35.丑事
小猫觉察到剑拔弩张的氛围,挣扎着离开宁越自己跑了,饶是有一群家丁跟着,也未追到。宁越心里祈祷,期望小猫找个偏僻之地躲起来,或者离开忠勇侯府。这时听到婆子的话,当即笑应道:“既是如此,就不多打扰了,告辞。”
顺着记忆往外院走,刚到角门,就见先前落水的白猫从草丛里钻出来,盯着她喵喵叫了两声。
“我也想带你离开,可你是有主的。”留在阮家,势必会继续被那小孩虐待,叹气后将它抱在怀中。见到个眼生的丫头,请她领自己到外院。“宁姑娘这是怎么了?怎的浑身都湿了?”
“不小心饮了酒,忽的头疼得很。本在客房休息,但觉闷得很,就到湖边散步,见到这猫掉湖里就把她救上来了。”她抱着胳膊瑟瑟发抖道,“马车上有换的衣裳,劳烦带我去那边。”
小丫头见她可怜,便将她引往停靠马车之地。等候在此的宁安见她来,忙将人扶上去,“姑娘,你当真无碍?”
“救猫落水了,的确无碍。”宁越把小猫放到温暖处,换下身上的衣裳。“将马车驶到偏门去,然后托门房去叫墨烟过来,说我落了水,又有些头疼,准本回宁宅。”
宁安依言照做,这时府内知情的几个主子算计着时间,准备去客房捉人。看一柱竹立香燃尽,阮琪华起身焦急地对舒黛柔和郭秀兰说:“都是我不好,不该端酒来让阿玥喝,害得她醉酒头疼。不知她现在怎样了,不如我们去瞧一瞧吧?”
“我只知她被宁瑶推倒撞坏脑袋,今天才知竟是这般严重。亏阿玥还以德报怨,出钱替她赎了身。”舒黛柔愤然说道,世人对相貌妖艳的女子偏见很深,本就不美的她更是如此,“我看着也不放心,去看看吧,实在不行把大夫也请来。”
郭秀兰心里有愧,虽不情愿但也点了点头。
客房之外,看大戏的人悉数到场。墨烟端着好不容易得来的醒酒汤过来,见着整整齐齐的人也觉奇怪,笑道:“我家姑娘的头疼之症只是先前留下的后遗症,已经吃过药没事了,诸位不必担心。你们的好意奴婢代我家姑娘收下了。”
知情人暗笑,但面上不动声色,担心道:“这头上的毛病更不能马虎,人在我忠勇侯府出了事,我等岂能放任不管?还是进去瞧瞧吧。”
打开客房外门后,十几个人先后进去,只见值守的两个丫头正爬在桌上睡觉,叫醒之后问宁越的状况,睡眼迷蒙的二人只说还在里头。帮着推开房门,往床上一瞧,整整齐齐躺着两个大男人,哪还有宁越的影子!
“这……”纪夫人见着妹夫和儿子睡在一处,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舒黛柔最是识礼,见着这幅场面,捂着嘴尖叫一声,怒道:“简直是,有辱斯文!”当即叫了自家丫头飞快走了。
撞见忠勇侯府的丑事,郭秀兰也知不可多留,震惊过后朝诸人行了一礼:“琪华,我也告辞了……”
墨烟关心的却是宁越,喃喃疑问道:“我家姑娘呢?”
“琪华,你确定,你的丫头将宁姑娘扶到这间屋子?”纪夫人仍觉不可置信,天衣无缝的计划,怎就变成现在的样子。若是传出去……“快拦住两位姑娘!”
阮琪华此刻也懵了,惊愕多过愧疚和自责,“是啊,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不多会儿,就有小丫头来请墨烟,说宁越在偏门等她。“你再说一遍!”问话的是纪夫人,她不相信,宁越脱了身。
小丫头见自家夫人这般疯魔的模样,吓得只好将门房传的话重复一遍。“去将宁姑娘请过来!”她必须弄清楚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宁越在外边等墨烟,想着接下来可能的结果,让随行的小厮回府去通知徐清漪,若她一个时辰未回去,就让她来接人,之后又让人盯着侯府宾客时常出入的偏门。待她吩咐完毕后,就有人过来请她进府,说有话要问。
“不知发生和什么事,要让重新回去一趟。”宁越淡定得很,自觉演技越发精湛,可以奖励自己一个奥斯卡奖。
“夫人没说具体原因,只让奴婢来请宁姑娘。”小丫头跟着府中的主子们见惯了各种场面,保密这活儿做得很到位。
宁越还欲拖延一阵,就见正门停下一辆马车,从中走下的人却是萧慎。在她记忆里,萧慎和阮家交集不多,这回是为什么?
萧慎也看到了她,只瞥了一眼后便入府。不知为何,宁越突然有了底气,拿了块干帕子将猫裹了也从偏门进府。去的地方依旧是飘香院,舒黛柔和郭秀兰也在,均是一副讳莫如深的神色,面上也有些焦虑。
朝纪夫人行礼问过安后,奇怪道:“夫人,发生什么事了吗?怎都怪怪的。”
纪夫人认真仔细的打量宁越一阵,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变化,却见她站得笔直,坦坦荡荡,好像什么也不知道。“宁姑娘不是在客房歇息,怎突然出府了?”
“哦,您说这件事呀。我的确是在客房歇了一会儿,因着吃了孙大夫配的药,头很快不痛了。因觉得憋闷心慌得很,就想到外边走一走,不想客房门竟然锁了,无法,我只好翻窗出去了。”宁越有理有据的解释,又奇怪道:“夫人,门外有丫头守着,为何要锁门呀?我又不是贼。”
纪夫人登时噎住,难道不是被迷晕了吗?可这话她问不出口,只好目光凶狠的看了阮琪华一眼。事情办砸,阮琪华自知有错,绞着手绢低下头去。
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!定是她慌乱之下倒错了酒!纪夫人止不住埋怨,不过这会儿对着宁越,说不出一句她翻窗不合规矩礼教的话,只好推脱给丫头道:“许是丫头们弄错了,回头本夫人自会教训她们。”
“的确该管管了,竟然将客人锁在客房内。千里之堤毁于蚁穴,若不好生管教,贵府怕是要出大篓子。”宁越顺杆而上,头头是道的说着大道理,“不过我看夫人更应管一管您的长孙,我离开客房之后,想着贵府莲花湖景色好,就到那边散步醒神,不想看到您的孙儿竟以虐猫为乐!将这只可怜的猫儿丢进水里淹死。小小年纪就这般歹毒无视生命,以后还得了?”说着,又将怀中可怜的小猫儿给纪夫人看,她这才发现,小猫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,像湖水一样静谧好看。
纪夫人不想还有这出,当即去把长孙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叫来问话。“夫人,兼听则明,宁姑娘只是片面之词。小少爷要淹死猫不假,宁姑娘跳湖救猫也不假。这其中却另有原因,这猫儿野性难驯,时常抓挠小少爷,小少爷被惹急了才会这么做。”对着自家夫人,便是黑的也能说成白的。言罢,狠狠瞪了宁越一眼。
宁越却大方回视她,并不害怕。
纪夫人不关心自家孙儿是否虐猫,只关心宁越是否在撒谎。现在细问之下,正好佐证她的话,或许,她当真不知道。是啊,一个闺阁弱女,大半年未出家门一步,如何未卜先知晓得他们的计划,又如何将次子打晕弄到客房去?“我省得了,你且下去。”
“夫人,这猫可以给我吗?我瞧着它温顺乖巧得很。”宁越趁机提要求道。
纪夫人心里有了计较,笑道:“既然宁姑娘喜欢,这猫就送你了。三月府上有花会,到时一定要来。”
“多谢夫人。”宁越抱着猫儿福了一礼,调笑道:“如果贵府的丫头不再锁客房的门,我一定来赴会。今日外祖搬家,小女得回去,就不多留了,告辞。”
这丫头竟然讽刺她!纪夫人心里气得不行,若非她有个在军中威望颇高的父亲,外祖家又有钱,且势单力孤,才不会让她给端王做妾分宠!不过面上还是客气道:“宁姑娘说哪里的话,误会一场。既然家中有旁的事,先回去忙吧。”
“夫人客气了。”宁越把墨烟叫到跟前,让她付了小猫儿的赎身钱。
“这畜生哪值五百钱,府上的猫儿多,宁姑娘再要几只也使得。”纪夫人总觉宁越在讽刺她,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。
宁越却言之凿凿地道:“非是因着钱的事,我听坊间说,白捡的猫儿不容易养活,得交赎身钱才可以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纪夫人只好笑道,推辞一番后,勉强收了一文钱。
宁越离开,舒黛柔和郭秀兰也相继起身告辞,再三保证不会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。结伴出府,舒黛柔见着宁越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,最终还是上前提醒她,让她父孝未过之前,别到忠勇侯府来。
“为何?”宁越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今日这出戏,似舒黛柔这般七窍玲珑心的人,一看就知是冲宁越来的。但以舒家的势力,难与阮家和端王为敌,只好说道:“这事说不清,你照我的话做便是。我先走了。”
宁越还欲再问,舒黛柔已走到最前头,步履飞快的离了忠勇侯府。
郭秀兰也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,快步出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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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着记忆往外院走,刚到角门,就见先前落水的白猫从草丛里钻出来,盯着她喵喵叫了两声。
“我也想带你离开,可你是有主的。”留在阮家,势必会继续被那小孩虐待,叹气后将它抱在怀中。见到个眼生的丫头,请她领自己到外院。“宁姑娘这是怎么了?怎的浑身都湿了?”
“不小心饮了酒,忽的头疼得很。本在客房休息,但觉闷得很,就到湖边散步,见到这猫掉湖里就把她救上来了。”她抱着胳膊瑟瑟发抖道,“马车上有换的衣裳,劳烦带我去那边。”
小丫头见她可怜,便将她引往停靠马车之地。等候在此的宁安见她来,忙将人扶上去,“姑娘,你当真无碍?”
“救猫落水了,的确无碍。”宁越把小猫放到温暖处,换下身上的衣裳。“将马车驶到偏门去,然后托门房去叫墨烟过来,说我落了水,又有些头疼,准本回宁宅。”
宁安依言照做,这时府内知情的几个主子算计着时间,准备去客房捉人。看一柱竹立香燃尽,阮琪华起身焦急地对舒黛柔和郭秀兰说:“都是我不好,不该端酒来让阿玥喝,害得她醉酒头疼。不知她现在怎样了,不如我们去瞧一瞧吧?”
“我只知她被宁瑶推倒撞坏脑袋,今天才知竟是这般严重。亏阿玥还以德报怨,出钱替她赎了身。”舒黛柔愤然说道,世人对相貌妖艳的女子偏见很深,本就不美的她更是如此,“我看着也不放心,去看看吧,实在不行把大夫也请来。”
郭秀兰心里有愧,虽不情愿但也点了点头。
客房之外,看大戏的人悉数到场。墨烟端着好不容易得来的醒酒汤过来,见着整整齐齐的人也觉奇怪,笑道:“我家姑娘的头疼之症只是先前留下的后遗症,已经吃过药没事了,诸位不必担心。你们的好意奴婢代我家姑娘收下了。”
知情人暗笑,但面上不动声色,担心道:“这头上的毛病更不能马虎,人在我忠勇侯府出了事,我等岂能放任不管?还是进去瞧瞧吧。”
打开客房外门后,十几个人先后进去,只见值守的两个丫头正爬在桌上睡觉,叫醒之后问宁越的状况,睡眼迷蒙的二人只说还在里头。帮着推开房门,往床上一瞧,整整齐齐躺着两个大男人,哪还有宁越的影子!
“这……”纪夫人见着妹夫和儿子睡在一处,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舒黛柔最是识礼,见着这幅场面,捂着嘴尖叫一声,怒道:“简直是,有辱斯文!”当即叫了自家丫头飞快走了。
撞见忠勇侯府的丑事,郭秀兰也知不可多留,震惊过后朝诸人行了一礼:“琪华,我也告辞了……”
墨烟关心的却是宁越,喃喃疑问道:“我家姑娘呢?”
“琪华,你确定,你的丫头将宁姑娘扶到这间屋子?”纪夫人仍觉不可置信,天衣无缝的计划,怎就变成现在的样子。若是传出去……“快拦住两位姑娘!”
阮琪华此刻也懵了,惊愕多过愧疚和自责,“是啊,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不多会儿,就有小丫头来请墨烟,说宁越在偏门等她。“你再说一遍!”问话的是纪夫人,她不相信,宁越脱了身。
小丫头见自家夫人这般疯魔的模样,吓得只好将门房传的话重复一遍。“去将宁姑娘请过来!”她必须弄清楚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宁越在外边等墨烟,想着接下来可能的结果,让随行的小厮回府去通知徐清漪,若她一个时辰未回去,就让她来接人,之后又让人盯着侯府宾客时常出入的偏门。待她吩咐完毕后,就有人过来请她进府,说有话要问。
“不知发生和什么事,要让重新回去一趟。”宁越淡定得很,自觉演技越发精湛,可以奖励自己一个奥斯卡奖。
“夫人没说具体原因,只让奴婢来请宁姑娘。”小丫头跟着府中的主子们见惯了各种场面,保密这活儿做得很到位。
宁越还欲拖延一阵,就见正门停下一辆马车,从中走下的人却是萧慎。在她记忆里,萧慎和阮家交集不多,这回是为什么?
萧慎也看到了她,只瞥了一眼后便入府。不知为何,宁越突然有了底气,拿了块干帕子将猫裹了也从偏门进府。去的地方依旧是飘香院,舒黛柔和郭秀兰也在,均是一副讳莫如深的神色,面上也有些焦虑。
朝纪夫人行礼问过安后,奇怪道:“夫人,发生什么事了吗?怎都怪怪的。”
纪夫人认真仔细的打量宁越一阵,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变化,却见她站得笔直,坦坦荡荡,好像什么也不知道。“宁姑娘不是在客房歇息,怎突然出府了?”
“哦,您说这件事呀。我的确是在客房歇了一会儿,因着吃了孙大夫配的药,头很快不痛了。因觉得憋闷心慌得很,就想到外边走一走,不想客房门竟然锁了,无法,我只好翻窗出去了。”宁越有理有据的解释,又奇怪道:“夫人,门外有丫头守着,为何要锁门呀?我又不是贼。”
纪夫人登时噎住,难道不是被迷晕了吗?可这话她问不出口,只好目光凶狠的看了阮琪华一眼。事情办砸,阮琪华自知有错,绞着手绢低下头去。
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!定是她慌乱之下倒错了酒!纪夫人止不住埋怨,不过这会儿对着宁越,说不出一句她翻窗不合规矩礼教的话,只好推脱给丫头道:“许是丫头们弄错了,回头本夫人自会教训她们。”
“的确该管管了,竟然将客人锁在客房内。千里之堤毁于蚁穴,若不好生管教,贵府怕是要出大篓子。”宁越顺杆而上,头头是道的说着大道理,“不过我看夫人更应管一管您的长孙,我离开客房之后,想着贵府莲花湖景色好,就到那边散步醒神,不想看到您的孙儿竟以虐猫为乐!将这只可怜的猫儿丢进水里淹死。小小年纪就这般歹毒无视生命,以后还得了?”说着,又将怀中可怜的小猫儿给纪夫人看,她这才发现,小猫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,像湖水一样静谧好看。
纪夫人不想还有这出,当即去把长孙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叫来问话。“夫人,兼听则明,宁姑娘只是片面之词。小少爷要淹死猫不假,宁姑娘跳湖救猫也不假。这其中却另有原因,这猫儿野性难驯,时常抓挠小少爷,小少爷被惹急了才会这么做。”对着自家夫人,便是黑的也能说成白的。言罢,狠狠瞪了宁越一眼。
宁越却大方回视她,并不害怕。
纪夫人不关心自家孙儿是否虐猫,只关心宁越是否在撒谎。现在细问之下,正好佐证她的话,或许,她当真不知道。是啊,一个闺阁弱女,大半年未出家门一步,如何未卜先知晓得他们的计划,又如何将次子打晕弄到客房去?“我省得了,你且下去。”
“夫人,这猫可以给我吗?我瞧着它温顺乖巧得很。”宁越趁机提要求道。
纪夫人心里有了计较,笑道:“既然宁姑娘喜欢,这猫就送你了。三月府上有花会,到时一定要来。”
“多谢夫人。”宁越抱着猫儿福了一礼,调笑道:“如果贵府的丫头不再锁客房的门,我一定来赴会。今日外祖搬家,小女得回去,就不多留了,告辞。”
这丫头竟然讽刺她!纪夫人心里气得不行,若非她有个在军中威望颇高的父亲,外祖家又有钱,且势单力孤,才不会让她给端王做妾分宠!不过面上还是客气道:“宁姑娘说哪里的话,误会一场。既然家中有旁的事,先回去忙吧。”
“夫人客气了。”宁越把墨烟叫到跟前,让她付了小猫儿的赎身钱。
“这畜生哪值五百钱,府上的猫儿多,宁姑娘再要几只也使得。”纪夫人总觉宁越在讽刺她,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。
宁越却言之凿凿地道:“非是因着钱的事,我听坊间说,白捡的猫儿不容易养活,得交赎身钱才可以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纪夫人只好笑道,推辞一番后,勉强收了一文钱。
宁越离开,舒黛柔和郭秀兰也相继起身告辞,再三保证不会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。结伴出府,舒黛柔见着宁越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,最终还是上前提醒她,让她父孝未过之前,别到忠勇侯府来。
“为何?”宁越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今日这出戏,似舒黛柔这般七窍玲珑心的人,一看就知是冲宁越来的。但以舒家的势力,难与阮家和端王为敌,只好说道:“这事说不清,你照我的话做便是。我先走了。”
宁越还欲再问,舒黛柔已走到最前头,步履飞快的离了忠勇侯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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