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忧思
太子出云风突然的颤抖,让苏言惊慌失措。
“太子,太子!振作一点,我去叫军医!”
苏言说着便往外走。
出云风脸色青白交错,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,勉强站稳了身体,急促地呼吸着,摆手说道:“咳咳……没……没事,可能是昨晚着凉了,我休息一下便好!”
他这句话虽然说得断断续续,但却让苏言松了一口气,毕竟他刚刚差点以为出云风中毒了。
“没事就好,不过为了安全起见,我还是叫军医过来看看吧!太子放心,我一定会请林将军找一个可靠的军医,不会走漏消息。”
苏言说完,疾步走出了军帐。
太子出云风的军帐位于黑徒军大营正中偏东一点,距离林四方的军帐不远,不过苏言自然也不敢亲自出门。
毕竟大营里人多嘴杂,何况还有两个新人混了进来,他可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。
于是他走到军帐门口,喊过守卫士兵,低声吩咐了几句,那士兵拱手转身离开大营,前去寻林四方禀报。
此时林四方正在亲自跟那两个投营的猎户闲聊。
“两位,你们不惧危险,前来投营,我心中很感激。不知二位是哪里人士?”
林四方澹澹说着,脸上不悲不喜,没什么表情。
不过以他的身份来说,这样的表现刚刚好,不会过分亲密惹对方怀疑,也不会太冷漠导致对方警觉。
“草民姓王名大牛,不是本地人,而是从寒池过来的,这一次是跟着哥哥来投奔将军。”那壮一点的高个憨厚地笑了笑说道。
另一人连忙拱手接着说道:“小人黄金刚,是许州人,本是许州城外山上猎户,平日里以上山狩猎砍柴为生。只是听闻黑徒军死伤惨重,急需人手,想到黑徒军对我家的渊源,这才想办法一路来到寒山山脉,投奔将军!”
“渊源?”林四方有些诧异地重复了一句,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黑徒军居然还跟一个许州的猎户有什么渊源。
不过他到也清楚,许州离寒山并不算远,而且许州确实也是黑徒军的重点驻扎城市之一,黑徒军经常在许州往来,跟周边猎户有一些交集也不奇怪。
当然,即便如此,该问的情况还是要问清楚的,毕竟黑徒军不可能来者不拒,多少总要盘问一下底细。
他抬眼看向这两个猎户,虽然看起来都是一脸憨厚,年纪在三旬左右,皮肤和手掌都看得出来饱经风霜,一副朴实忠厚的模样,不过这两人眼底深处藏着精明之色,一看就不是善类。
毕竟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,这两人能在茫茫的寒山山脉之中准确找到黑徒军大营,这本身也不是靠花心思和力气就能做到的事情。
“呵呵,林将军不必担心,其实说的渊源也很简单,当年我父亲失足坠崖,是路过的黑徒军将他救起,有军医帮他整治一番后,摔断的腿骨恢复如初,没有落下残疾,也因此一直教育我要知恩图报,如果有机会和有需要,就来投奔黑徒军。”
黄金刚三言两语将他的事情说完,林四方微微点头,这个说法倒是没什么破绽,毕竟黑徒军平时确实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不会见死不救。
一旁的王大牛也笑着补充道:“小人的经历也差不多,当时小人在山上捕猎,不慎被毒蛇咬了一口,是黑徒军给了灵妙的蛇药,将小人性命保了下来。正因为如此,后来遇到黄大哥,我们一见如故,才以兄弟相称,一同来奔。”
这两人的经历倒是还真巧。
林四方心中感慨一声,多少有些觉得不真实。
不过表面上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,林四方点点头说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先在我军中留下,从辅兵做起,先做三个月试一试。我先说清楚,三个月内,你们可以随时告辞,我如果觉得你们不适合的话,也可能随时让你们离开,这一点希望你们清楚。”
两人连忙点头说道:“这是自然!军营自有军营法度,一切全听将军的!”
正在这时,军帐外有士兵禀报,说是有事请统领定夺。
林四方眉头微皱,营中所有人都知道他此时正在接待来人,如果不是大事,一般不会这个时候来打扰。
更何况这话说的不明不白,也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,他心中勐然一动,想到莫非是太子那边出了什么事情,不方便在这两人面前说?
想到这里,他连忙站起身来,对两人说道:“好了,我还有军务要处理,你们两人在此稍候片刻,会有人带你们前去登记入营。”
说完,他迈步朝帐外走去。
两人连忙低头行礼道:“谨遵将军命令!”
这两人虽然自称是猎户,但无论谈吐还是行事,都与普通人不同,反而更像是熟悉军武事务的老兵。
这一点他们似乎根本没想过掩饰,也或者他们这已经是尽力掩饰了。
但无论如何,他们心中应该也知道,自己的这一点伪装根本瞒不过林四方的眼睛。
就像苏言说的那样,说到底,这两人的到来只不过是大营方面的阳谋罢了,他们越是这样表现得明显,林四方反而越是不能轻易处置他们。
不过此时林四方的精力也不在他们身上。
听完士兵的低声禀报之后,他的眉头紧皱起来,命人前去请自己信得过的一个老军医,接着两人快步前往太子军帐。
来到军帐内,餐食已经撤到了一边,太子正坐在原本的位置上闭目养神。
苏言侧立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太子,只见太子脸上的苍白依旧没有褪去,让这个八岁男孩多少显得有些可怜。
见到林四方来了,太子立刻睁开双眼,坐直身子。
林四方见状心中暗叹一声,这个太子说到底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罢了,虽然他尊重太子,也看得出太子确实在尽力承担自己的责任,但说到底,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,身上的担子还是太重了。
“末将拜见太子!”
心中想归这样想,林四方并没耽误行礼,礼节依旧郑重,一丝不苟。
越是在这种时候,越是要注意这些仪式感,否则太子的权威就更难树立了。
军医虽然在路上已经听林四方简单介绍过,不过此时真的看到太子,又听到林四方认真行礼,终究心中震撼万分,不敢有丝毫马虎,连忙躬身行礼。
“两位免礼。这位军医老先生,麻烦你帮我……朕瞧一瞧,看看究竟是为何吧。”
出云风伸手虚抬,两人随着直起身来。
“老朽需要上前探查一番,请太子殿下恕罪!”
军医告了个罪,接着上前,仔细地观察一番,又用手指在他手腕处探脉片刻,接着按压太子的额头和太阳穴,低声询问了一些前后事情。
最后,军医皱着眉头思考片刻,长叹一声说道:“太子殿下这并不是什么急症,而是忧思过重,加上长期颠沛流离所致!太子殿下这几天是不是睡眠不佳?”
听到军医的问话,苏言不禁瞪大了眼睛,下意识就想反驳。
他几乎每天都跟太子睡在同一个房间,帐内帐外呼吸听得很清楚,明明每天都是呼吸悠长深沉,偶尔还会有轻微的呼噜声,怎么会是睡眠不佳呢?
然而出云风惊讶地看向军医,佩服地说道:“军医不愧是医术高明,朕这几日确实睡不着,为了避免苏大人担心,每日只能假装发出一些呼噜声,其实基本上每晚都是睁着眼睛直到天亮……”
听到他这句话,苏言不由得惊讶之后又有些后悔。
他后悔自己没有更认真地关心太子,只顾着考虑如何夺回帝国,如何辅左太子上位,却忘了关心太子的身体,忘了太子自己的想法。
林四方也是又敬佩又担心,敬佩的是太子小小年纪便知道为他人着想,担心的是太子这病一旦落下病根,以后影响严重。
不过军医的话倒是让他们放下心来:“这病不算大病,再说太子殿下尚且年幼,身体本就在生长阶段,愈合能力很强,只要药剂调配得当,休息充足,用不了半个月就会恢复健康。”
有了军医这句话,三人都有些放下心来。
“不过,前提是太子殿下不能再继续忧思过重了,无论太子殿下有什么担忧,一定要想办法解决,或者开导,不能一直放在心里,否则治标不治本,一旦这忧思形成病灶,迁延日久,可能对太子殿下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,那就得不偿失了!”
老军医后面这一段话说得在场三人都是心中警觉,太子出云风连忙拱手说道:“多谢军医提醒,朕一定会注意身体的,以后绝不让自己再陷入到忧思当中!”
老军医闻言微微颔首,接着行礼道:“既然太子殿下并无大碍,老朽先回去准备一下草药,之后会再来送给太子服用。此时就先行告退了!”
“先生请便!”
出云风微微点头还礼,这是他的身份正合适的表现。
从这一点来说,出云风已经渐渐开始习惯这个太子的身份了。
当然,代价也很清楚,比如目前他的身体虚弱就是代价之一。
等老军医离开后,出云风转头看向苏言,语气中充满歉疚地说道:“苏大人,真是抱歉,让你担心了,朕以后不会任性了!”
听到这句话,再看到这个孩子强撑着的身体和暗澹的眼神,苏言心中勐然一痛。
他何尝不知道,出云风内心并不喜欢这个什么太子之位,说到底,他答应成为太子,其中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自己强行帮他决定了吧!
他张了张嘴,有心想说什么,却意识到说什么都没用。
说什么呢?
难道说,你不用太难受了,如果实在不想做太子,我就带你回许国?
开玩笑,就算许国同意,林四方他们也不会同意吧!
而且这些黑徒军都在等着太子带他们回归帝都,此时如果出云风忽然说不想干了,且不说这些黑徒军会怎么反应,光是说对于这些黑徒军的期望,又是多大的打击?
太子不容易,可是谁又容易呢?
他苏言在敌国颠沛流离八年多,容易吗?
黑徒军在国内勉力苦苦支撑,就等着有朝一日出云氏重新回到帝国,容易吗?
说到底,生在这样一个乱世,承担压力就是他的命,如果他现在无法忍受这些,未来早晚也是像一只蚂蚁一样轻易被人碾死的命!
想到这里,苏言再次狠下心来,拱手说道:“请太子殿下注意自己的身体,以后老臣也会更严厉地督促殿下。”
出云风默默地点点头,接着说道:“有劳苏大人了。”
林四方震惊地看向苏言,他不明白为什么苏大人能说出这么狠心的话来。
太子殿下毕竟是个只有八岁的孩子啊!
不过以他的身份,不适合说什么,所以只能忍住闭嘴,什么都不说。
“请太子殿下好好休息,老臣告退。”
苏言低头行礼,向后退出军帐,离开之前看了林四方一眼。
林四方会意,连忙也跟太子行礼告辞,出了军帐,苏言果然正在门口等他。
军帐之外并不是营地,而是一个遮蔽起来的通道,这通道内三步一兵五步一哨,把守严格得老鼠都钻不进来。
就在这通道内找了个角落,苏言低声问道:“林将军,那两个猎户你摸过底细了吗?”
林四方点了点头:“刚刚问过,正如苏大人的判断,这两人多半来自大营,而且他们根本没有掩饰这一点。虽然编了个猎户的故事,但他们对军务之事了解甚深,行礼分寸也把握得极好,很明显是当兵的,而且应该是老兵。”
苏言点了点头,这一点他早就已经想到了,现在只不过是得到了证实。
“既然如此,事情倒也简单了,其实说白了,将军既然答应了那位军师合作,这两个钉子,就是将军的助手,有什么需要合作的,就让他们通知大营那边就是。不过我们要注意这两个钉子随时可能反水,到那个时候,也就是大营要决心动我们的时候!”
林四方听到这里,不禁大吃一惊:“苏大人的意思是,大营还是不会放过我们?”
苏言诧异地看向他,反问道:“大营为什么要放过一支明显与大营作对的部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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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子,太子!振作一点,我去叫军医!”
苏言说着便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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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句话虽然说得断断续续,但却让苏言松了一口气,毕竟他刚刚差点以为出云风中毒了。
“没事就好,不过为了安全起见,我还是叫军医过来看看吧!太子放心,我一定会请林将军找一个可靠的军医,不会走漏消息。”
苏言说完,疾步走出了军帐。
太子出云风的军帐位于黑徒军大营正中偏东一点,距离林四方的军帐不远,不过苏言自然也不敢亲自出门。
毕竟大营里人多嘴杂,何况还有两个新人混了进来,他可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。
于是他走到军帐门口,喊过守卫士兵,低声吩咐了几句,那士兵拱手转身离开大营,前去寻林四方禀报。
此时林四方正在亲自跟那两个投营的猎户闲聊。
“两位,你们不惧危险,前来投营,我心中很感激。不知二位是哪里人士?”
林四方澹澹说着,脸上不悲不喜,没什么表情。
不过以他的身份来说,这样的表现刚刚好,不会过分亲密惹对方怀疑,也不会太冷漠导致对方警觉。
“草民姓王名大牛,不是本地人,而是从寒池过来的,这一次是跟着哥哥来投奔将军。”那壮一点的高个憨厚地笑了笑说道。
另一人连忙拱手接着说道:“小人黄金刚,是许州人,本是许州城外山上猎户,平日里以上山狩猎砍柴为生。只是听闻黑徒军死伤惨重,急需人手,想到黑徒军对我家的渊源,这才想办法一路来到寒山山脉,投奔将军!”
“渊源?”林四方有些诧异地重复了一句,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黑徒军居然还跟一个许州的猎户有什么渊源。
不过他到也清楚,许州离寒山并不算远,而且许州确实也是黑徒军的重点驻扎城市之一,黑徒军经常在许州往来,跟周边猎户有一些交集也不奇怪。
当然,即便如此,该问的情况还是要问清楚的,毕竟黑徒军不可能来者不拒,多少总要盘问一下底细。
他抬眼看向这两个猎户,虽然看起来都是一脸憨厚,年纪在三旬左右,皮肤和手掌都看得出来饱经风霜,一副朴实忠厚的模样,不过这两人眼底深处藏着精明之色,一看就不是善类。
毕竟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,这两人能在茫茫的寒山山脉之中准确找到黑徒军大营,这本身也不是靠花心思和力气就能做到的事情。
“呵呵,林将军不必担心,其实说的渊源也很简单,当年我父亲失足坠崖,是路过的黑徒军将他救起,有军医帮他整治一番后,摔断的腿骨恢复如初,没有落下残疾,也因此一直教育我要知恩图报,如果有机会和有需要,就来投奔黑徒军。”
黄金刚三言两语将他的事情说完,林四方微微点头,这个说法倒是没什么破绽,毕竟黑徒军平时确实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不会见死不救。
一旁的王大牛也笑着补充道:“小人的经历也差不多,当时小人在山上捕猎,不慎被毒蛇咬了一口,是黑徒军给了灵妙的蛇药,将小人性命保了下来。正因为如此,后来遇到黄大哥,我们一见如故,才以兄弟相称,一同来奔。”
这两人的经历倒是还真巧。
林四方心中感慨一声,多少有些觉得不真实。
不过表面上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,林四方点点头说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先在我军中留下,从辅兵做起,先做三个月试一试。我先说清楚,三个月内,你们可以随时告辞,我如果觉得你们不适合的话,也可能随时让你们离开,这一点希望你们清楚。”
两人连忙点头说道:“这是自然!军营自有军营法度,一切全听将军的!”
正在这时,军帐外有士兵禀报,说是有事请统领定夺。
林四方眉头微皱,营中所有人都知道他此时正在接待来人,如果不是大事,一般不会这个时候来打扰。
更何况这话说的不明不白,也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,他心中勐然一动,想到莫非是太子那边出了什么事情,不方便在这两人面前说?
想到这里,他连忙站起身来,对两人说道:“好了,我还有军务要处理,你们两人在此稍候片刻,会有人带你们前去登记入营。”
说完,他迈步朝帐外走去。
两人连忙低头行礼道:“谨遵将军命令!”
这两人虽然自称是猎户,但无论谈吐还是行事,都与普通人不同,反而更像是熟悉军武事务的老兵。
这一点他们似乎根本没想过掩饰,也或者他们这已经是尽力掩饰了。
但无论如何,他们心中应该也知道,自己的这一点伪装根本瞒不过林四方的眼睛。
就像苏言说的那样,说到底,这两人的到来只不过是大营方面的阳谋罢了,他们越是这样表现得明显,林四方反而越是不能轻易处置他们。
不过此时林四方的精力也不在他们身上。
听完士兵的低声禀报之后,他的眉头紧皱起来,命人前去请自己信得过的一个老军医,接着两人快步前往太子军帐。
来到军帐内,餐食已经撤到了一边,太子正坐在原本的位置上闭目养神。
苏言侧立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太子,只见太子脸上的苍白依旧没有褪去,让这个八岁男孩多少显得有些可怜。
见到林四方来了,太子立刻睁开双眼,坐直身子。
林四方见状心中暗叹一声,这个太子说到底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罢了,虽然他尊重太子,也看得出太子确实在尽力承担自己的责任,但说到底,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,身上的担子还是太重了。
“末将拜见太子!”
心中想归这样想,林四方并没耽误行礼,礼节依旧郑重,一丝不苟。
越是在这种时候,越是要注意这些仪式感,否则太子的权威就更难树立了。
军医虽然在路上已经听林四方简单介绍过,不过此时真的看到太子,又听到林四方认真行礼,终究心中震撼万分,不敢有丝毫马虎,连忙躬身行礼。
“两位免礼。这位军医老先生,麻烦你帮我……朕瞧一瞧,看看究竟是为何吧。”
出云风伸手虚抬,两人随着直起身来。
“老朽需要上前探查一番,请太子殿下恕罪!”
军医告了个罪,接着上前,仔细地观察一番,又用手指在他手腕处探脉片刻,接着按压太子的额头和太阳穴,低声询问了一些前后事情。
最后,军医皱着眉头思考片刻,长叹一声说道:“太子殿下这并不是什么急症,而是忧思过重,加上长期颠沛流离所致!太子殿下这几天是不是睡眠不佳?”
听到军医的问话,苏言不禁瞪大了眼睛,下意识就想反驳。
他几乎每天都跟太子睡在同一个房间,帐内帐外呼吸听得很清楚,明明每天都是呼吸悠长深沉,偶尔还会有轻微的呼噜声,怎么会是睡眠不佳呢?
然而出云风惊讶地看向军医,佩服地说道:“军医不愧是医术高明,朕这几日确实睡不着,为了避免苏大人担心,每日只能假装发出一些呼噜声,其实基本上每晚都是睁着眼睛直到天亮……”
听到他这句话,苏言不由得惊讶之后又有些后悔。
他后悔自己没有更认真地关心太子,只顾着考虑如何夺回帝国,如何辅左太子上位,却忘了关心太子的身体,忘了太子自己的想法。
林四方也是又敬佩又担心,敬佩的是太子小小年纪便知道为他人着想,担心的是太子这病一旦落下病根,以后影响严重。
不过军医的话倒是让他们放下心来:“这病不算大病,再说太子殿下尚且年幼,身体本就在生长阶段,愈合能力很强,只要药剂调配得当,休息充足,用不了半个月就会恢复健康。”
有了军医这句话,三人都有些放下心来。
“不过,前提是太子殿下不能再继续忧思过重了,无论太子殿下有什么担忧,一定要想办法解决,或者开导,不能一直放在心里,否则治标不治本,一旦这忧思形成病灶,迁延日久,可能对太子殿下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,那就得不偿失了!”
老军医后面这一段话说得在场三人都是心中警觉,太子出云风连忙拱手说道:“多谢军医提醒,朕一定会注意身体的,以后绝不让自己再陷入到忧思当中!”
老军医闻言微微颔首,接着行礼道:“既然太子殿下并无大碍,老朽先回去准备一下草药,之后会再来送给太子服用。此时就先行告退了!”
“先生请便!”
出云风微微点头还礼,这是他的身份正合适的表现。
从这一点来说,出云风已经渐渐开始习惯这个太子的身份了。
当然,代价也很清楚,比如目前他的身体虚弱就是代价之一。
等老军医离开后,出云风转头看向苏言,语气中充满歉疚地说道:“苏大人,真是抱歉,让你担心了,朕以后不会任性了!”
听到这句话,再看到这个孩子强撑着的身体和暗澹的眼神,苏言心中勐然一痛。
他何尝不知道,出云风内心并不喜欢这个什么太子之位,说到底,他答应成为太子,其中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自己强行帮他决定了吧!
他张了张嘴,有心想说什么,却意识到说什么都没用。
说什么呢?
难道说,你不用太难受了,如果实在不想做太子,我就带你回许国?
开玩笑,就算许国同意,林四方他们也不会同意吧!
而且这些黑徒军都在等着太子带他们回归帝都,此时如果出云风忽然说不想干了,且不说这些黑徒军会怎么反应,光是说对于这些黑徒军的期望,又是多大的打击?
太子不容易,可是谁又容易呢?
他苏言在敌国颠沛流离八年多,容易吗?
黑徒军在国内勉力苦苦支撑,就等着有朝一日出云氏重新回到帝国,容易吗?
说到底,生在这样一个乱世,承担压力就是他的命,如果他现在无法忍受这些,未来早晚也是像一只蚂蚁一样轻易被人碾死的命!
想到这里,苏言再次狠下心来,拱手说道:“请太子殿下注意自己的身体,以后老臣也会更严厉地督促殿下。”
出云风默默地点点头,接着说道:“有劳苏大人了。”
林四方震惊地看向苏言,他不明白为什么苏大人能说出这么狠心的话来。
太子殿下毕竟是个只有八岁的孩子啊!
不过以他的身份,不适合说什么,所以只能忍住闭嘴,什么都不说。
“请太子殿下好好休息,老臣告退。”
苏言低头行礼,向后退出军帐,离开之前看了林四方一眼。
林四方会意,连忙也跟太子行礼告辞,出了军帐,苏言果然正在门口等他。
军帐之外并不是营地,而是一个遮蔽起来的通道,这通道内三步一兵五步一哨,把守严格得老鼠都钻不进来。
就在这通道内找了个角落,苏言低声问道:“林将军,那两个猎户你摸过底细了吗?”
林四方点了点头:“刚刚问过,正如苏大人的判断,这两人多半来自大营,而且他们根本没有掩饰这一点。虽然编了个猎户的故事,但他们对军务之事了解甚深,行礼分寸也把握得极好,很明显是当兵的,而且应该是老兵。”
苏言点了点头,这一点他早就已经想到了,现在只不过是得到了证实。
“既然如此,事情倒也简单了,其实说白了,将军既然答应了那位军师合作,这两个钉子,就是将军的助手,有什么需要合作的,就让他们通知大营那边就是。不过我们要注意这两个钉子随时可能反水,到那个时候,也就是大营要决心动我们的时候!”
林四方听到这里,不禁大吃一惊:“苏大人的意思是,大营还是不会放过我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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