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6 节 限定读取爱意
生日之后,我突然有了读心术,只对他有用。
看着准前男朋友包里的红糖、益母草颗粒还有止痛药。
我问他,给谁准备的那么齐全?
他视线偏向一边,语调是一贯的冷淡「给赵飞备着的。」
内心:笨蛋,自己来姨妈都不注意,害得我跟着操心。
我意味深长地笑笑,尾音拖长,「哦,赵飞来姨妈了啊......」
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。
正要冲我们打招呼的赵飞,一脸惊悚看着我。
我男朋友也耳垂通红,满眼焦急看着我。
哼,活该!
让你俩合起伙来骗我!
在众人笑闹声的包围中,我笑着在制作精美的蛋糕前双手合十,闭上眼睛。
其实心里根本没心思许愿,一直在纠结着一个重大决定。
所以到底要不要分手啊,各路神仙能不能给我点指示啊?
感觉几秒过去了,差不多了。
我睁开眼,轻轻吹灭了蜡烛。
今天是我二十一岁生日,朋友都到齐了,除了他。
闷闷的敲门声响起。
闺蜜过去开门,我偏头望过去,是秦弈。
有点意外,他今天竟然惨兮兮的,从头到脚都被雨水打湿透了。
墨黑色头发还在滴水,顺着漩涡般的眉压眼滑落,给一贯冷淡的气质添了几分桀骜不驯。
这样姣好的皮囊,再加上次次榜首的成绩,也难怪把学校里包括我在内一大拨女生的魂儿给死死勾走了。
说实话,难得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。
我应该感到幸灾乐祸才是。
毕竟身为我的男朋友,他却缺席了我的生日派对。
可是我自己在这段恋情中好像一直是这样的狼狈啊。
闺蜜说女孩子在感情里不能太主动,要会欲擒故纵,可我学不来那些。
无数次死缠烂打主动追求,把身为女孩子的矜持丢的渣都不剩。
好在追到了。
可是好笑的是,现在反倒是我先纠结起要不要放手算了。
秦弈的突兀出现,让一室的欢快气氛突然被诡异的安静代替。
我抿了下唇,沉默着走了过去。
我想拿毛巾赶紧给他擦擦,想立刻煮点姜茶给他喝了,以防感冒,想
我想还是算了吧。
说实话,不知道他察觉到了没有。
我最近一直在减少和他见面,不过想必他察觉到了也只会开心吧。
强忍住种种想要关心他的举动。
我故意露出疏离的笑意,轻声问,「有什么事吗?」
余光一瞟,我眼尖地看见他插在外套口袋里的手动了动。
他默不作声地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在我手里。
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冷,我低头望去。
有点出乎意料,竟然是SantaMariaNovell的香水。
我最喜欢的一个香水品牌。
然后他淡漠的视线扫过我身后,薄唇有些泛白。
「我还有别的事,先走了。」
不待我回答就转身。
像此前的无数次一样,徒留给我一个没有感情的背影。
「生日那么重要的事情我又搞砸了,初初这次好像比前几次还要生气......」
熟悉的嗓音里,却是格外陌生的沮丧。
我整个人愣住了,语气异常激动,「秦弈,你说什么?」
他脚步顿住,转头眼神诧异地看着我。
屋子里的朋友们也一脸茫然。
我不自然地笑了笑,「抱歉哈,刚才突然幻听了一下。」
玩的差不多了,送走来帮我庆生的朋友们。
热闹褪去,父母在校外给我租的这间小公寓里,一时只剩下我和闺蜜两个人。
感受到了闺蜜为我忿忿不平的情绪。
我故作轻松的笑笑,挥了挥手里的香水。
「看,这是我找了好久的SMN的一款香水,国内都没有卖的呢?」
闺蜜火大的怼我。
「能说明什么?说明秦大少爷有钱去找代购?」
我眼神暗淡下来,哑口无言。
闺蜜眼神犹豫地看着我。
我好笑地看着她打结的眉毛,这是后悔了,要安慰我?
闺蜜皱着眉,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我。
「上个月二十一号,晚课下课后秦弈是不是没送你回来?」
紧接着,恨铁不成钢般冲我轻吼。
「你猜我为什么知道,因为那个渣男他妈的跑去陪别的女生逛超市了!」
我脸上表情一滞。
当一个日子被赋予了疼痛的记忆,那么印象一定很深刻吧,九月二十一号就是这样的存在。
我的大姨妈一向比较准时,都是每个月的二十号左右到来。
上个月二十一号,大姨妈如期拜访我。
那天是星期三,我和秦弈每周三都是满课。
虽然快要十月份了,秋老虎还是异常凶猛,热得人心烦。
晚上最后一节公共课,我没注意坐在了空调的正对风口处。
毫无意外地受凉了,小腹绞痛,连带着腰也很疼。
阶梯教室座无虚席,我也没法换位。
硬撑着到了下课,艰难地挪步到隔壁实验楼。
我照常找秦弈送我回去,还想趁此机会撒撒娇求安慰。
我好不容易慢吞吞到了,上课的学生早就走完了,后勤老师正准备锁门。
所以
是等的不耐烦,然后先走了吗?
我委屈无措地低头藏住情绪,点开手机。
上了一天的课,手机、充电宝都没电了。
看着自动关机的手机,我终于克制不住,屏幕被滴落的眼泪打湿。
走在夜风里,那一瞬间的我,上了满满一天的课,大姨妈疼,腰疼,整个人很疲惫。
那时我突然发现,爱不爱的,似乎也已经不重要了。
结疤的伤口霎时被回忆狠狠撕开,鲜血淋淋。
眼睛有些酸胀,我扯了扯嘴角,自嘲的笑笑。
「呵,原来是另外有约了啊,怪不得......」
我抬头看向闺蜜,哽咽中带着决然,「明天我上午我就约他,分手!」
闺蜜心疼地抱住了我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就利落地发微信和秦羿约了十点在食堂见面,有事情要说。
这样分完手,我还能顺便美美的吃个早午饭。
发完消息感觉自己如释重负,把手机往床上一扔。
洗漱完我给自己美美的化了个妆,以镜子里睥睨一切的眼神杀收尾。
哼!过了一晚上姐也想清楚了!
人家钮祜禄嬛嬛二十多岁在后宫怀着双胞胎大杀四方。
我却在这里为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浪费感情,还纠结个der啊!
下课铃响了,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,我才不急不缓地起身去食堂。
食堂门口,我迎面就遇到了秦弈的好兄弟赵飞。
不同于秦弈的冷淡拽酷,赵飞是个逗比二货。
我一度好奇他俩是怎么处一块儿去的。
「纪初,你来找秦弈的吧。酸死我这个单身狗得了,你们俩国庆在佛罗伦萨腻歪的还不够啊。」
佛罗伦萨?!
我从来没听秦弈提到过。
我的心一坠,脑海里片刻间闪过无数种不好的猜想。
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告别赵飞。
我冷着脸继续去找秦弈。
「真烦,就不应该穿初初送我的衣服……」
我很轻的脚步声一顿。
虽然这趟来就是来分手的,但是听到这不情愿的话,心还是会刺痛。
怪不得交往那么久,我送他的衣服很少穿。
人都不是喜欢的人,送的衣服又怎么可能喜欢呢?
我自嘲的笑了下,小丑都是我自己。
深吸一口气,我快步上前。
这一次不会再惯着他了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我曾经痴缠来的男人,我冷淡开口。
「昨天我生日,你去哪了?」
看到我突然出现,他向来波澜不惊的眼里似乎有几分慌乱。
呵,还知道慌,早干嘛去了?
我生日是国庆十天长假最后一天,有再多的事情也早处理完了。
他穿着上次情人节我送的那件白色卫衣,我余光瞟到上面有一片刺目的褐色污渍。
结合他刚才的嘀咕,我感觉脑子被气得嗡嗡的。
「衣服不喜欢就捐了,没必要糟蹋!」
他清晰的下颌角微微凹陷,显而易见地咬紧了牙,似乎在忍耐着什么。
他眼神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幽怨,我不理解而且越发生气。
秦弈没说话,把餐盘向我的方向推了推。
身前餐桌上他是买好的饭,还冒着热气蔬菜粥和灌汤包。
我最喜欢的早餐。
我没出息地悄悄吞咽了下口水。
视线轻轻扫过,不为所动。
「秦弈,之前的事就当我自不量力打扰你了,以后不会了,我们分......」
「衣服我一直舍不得穿,结果第一次穿就被赵飞那个狗东西给玷污了。」
「我排队给初初买饭关他什么事啊,非要凑我面前打招呼,吃个灌汤包呲我一身,一会儿就去揍死他!」
这些语气陌生到诡异的喋喋不休抱怨声,骤然打断了我的话。
我震惊地死盯着他高挺鼻梁下,一直紧闭着的嘴。
整个脑子都要宕机了。
救救我,救救我!如果我眼没瞎的话,秦弈的嘴刚才一直没动啊!
淦!一定是他瞒了我,他其实会腹语!
一定是这样!
对了,还有生日那天也是!
兴许是注意到我视线不对劲,秦弈也一脸莫名看着我。
为了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,我身子略显僵直地坐下,无意识地接过早饭吃了起来。
试探性地开口质问他,「我问你,国庆节你跑佛罗伦萨去干嘛了?」
「你怎么知道的?」
他浓重深邃的眉压眼,只要不做表情就有点凶相,更何况现在紧皱着眉头。
以往的话我肯定担心他是不是在生气。
现在?我和他还要不要分手,都还有待商榷呢。
还会在乎他这点儿小情绪?
「赵飞说的。」
我毫不犹豫出卖了赵飞。
他眼神有些躲闪,惜字如金地吐了几个字,「有点儿事。」
内心:倒霉死了,飞机晚点不说,还遇到暴雨打不到车,不然也不至于错过初初的生日,就很烦!
借着咽粥努力收敛内心的震惊,我余光紧盯着秦弈的嘴。
看来我真的大器晚成,觉醒了读心术哇!
就好离谱的说。
不过,如果不是亲身体会,谁能想到这个冷淡至极、看上去对我毫不在乎的皮囊下藏着如此丰富的情绪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听到这些饱含情绪的话,秦弈那张禁欲冷淡脸,我看着都生动起来了。
还有他竟然喊我初初
他从来没这样喊过,都是疏离地喊我纪初。
对了,我这趟来的唯一任务还没完成呢。
想到这儿,我脑子一下子清醒了。
我擦擦嘴,抬起头视线扫了眼秦弈,准备再次提出分手。
侧过头从包包里拿出昨天他送的香水,打算一并还给他。
半空中,我握着盒子的动作一顿。
脑海中突然有两根线索自动连上了!
所以,他该不是特意跑到了佛罗伦萨的总店帮我买了这款香水吧?
无视秦弈不解地眼神,我犹豫了下又把香水放回了包里。
我必须先把这事儿弄个清楚。
为什么一边冷淡待我,一边却又不嫌麻烦地千里迢迢帮我买这个香水。
口是心非也不能这样玩我!
校园的梧桐道上,我和秦弈并肩走着。
我再次从包里拿出香水,并利落地拆开精致的包装。
按压着,在空气喷了两下。
我闭上眼睛,沉浸在周围空气中的木质馥奇调香味中。
香草的甜香里透出淡淡的皮革烟草和墨水味儿
熟悉的朋友都知道我喜欢SMN的香水,我只跟闺蜜、秦弈两人无意间念叨过自己最喜欢它家的这款托斯卡纳烟草香水。
但,我没和任何人说过的是——
我最喜欢托斯卡烟草,是因为在一次无意间闻到这款的小样,就感觉它的香味像极了我和秦弈的搭配。
可惜国内的店都没有卖这款的。
香味随风散尽,我轻轻睁开眼,神情淡淡。
「身为我的男朋友,却缺席我的生日派对,你觉得合适吗?」
他眼神微不可见地闪过懊恼,顿了一下。
「对不起。」
内心:生日前三天才有去佛罗伦萨的航班,中途还要转机。回国的晚上一下飞机就遇到暴雨,等了好久才打到车,然后赶到已经迟了。而且我浑身都湿完了,进去也是徒增打扰。
听完他可怜巴巴的内心话,我一下怔愣住了。
心尖酸酸软软的,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将香水放回包里收好。
偏过头漫不经心地端详着秦弈。
他注意到我的视线,神态有些懵。
我出其不意一把拽住了他的衬衫领子,拉向自己方向。
呼吸交织间,我意味不明地轻笑着问他。
「佛罗伦萨的SMN的总店怎么样啊?应该很大气壮观吧?」
能感受到,他的呼吸节奏突然乱了。
「还......还好吧。」
内心:好什么好!面积不大,里面整的那么幽暗,货架老高,导购员还要踩着梯子去取货,耽误了我好多时间。
再次耐心听完他丰富活跃的内心评价,我心烦又无奈。
我手上松开了他,神情也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真的不理解,为什么有话不能直接和我说呢?
这些话,如果我没有读心术,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啊?
上天乱七八糟地突然给我整了这么一出,一下打乱了我原本决绝的分手决定。
没错,我打算再考察他一段时间。
要是闺蜜知道了,铁定又要对我恨铁不成钢。
可是
我现在至少知道了,原来在这段恋情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一厢情愿。
最后无论结局怎样,我都定会向闺蜜奉上火锅烧烤奶茶请罪。
研究生的生活,总是充斥着各种论文与实验。
手上正在进行的心理学脑电实验,女被试已经够了,但还差好几个男被试。
想到所剩不多的时间,以及一大截后续数据处理、文献查阅,一时很是头疼。
当下我也顾不得和秦弈目前的微妙关系了。
掏出手机联系秦弈。
简单说了下情况,并让他再多找几个男生。
没多久,秦弈呼吸有些急促匆匆地走进实验室。
我寻思着,这明显是跑着来的。
迎面扑来洗发水的清香,我视线打量了下他微湿的头发。
「不是说了不用洗头,我会给洗的。」
他有些不太自然地偏过头解释。
「刚刚打了球,怕头发太脏了,就自己先洗了一遍。」
我不予置评地点了点头。
带着他去往实验室专设的洗手间。
他很自觉地站到了水池前,屈着膝。
看上去像个大狗狗一般乖乖低着头,配合着我的身高。
我拿起淋浴花洒调试水温。
感觉差不多了,将水淋在了他的头上。
「怎么样,水温合适吗?」
「合适.....挺舒服的。」
我有点被噎住了,后半句大可不必补充。
挤了些洗发膏,揉搓出泡沫涂在他的头发上。
我的手指穿梭在他的黑发间,用指腹认真地给他搓洗头皮。
他舒服地不经意轻哼出了声。
我动作一顿,他似是感受到了。
我注意到他湿发间的耳朵瞬间红透了。
背对着他,我无声地笑弯了眼。
手装作不经意蹭过他的耳朵。
这下红得要滴血了。
重复给他洗完了三遍头,把他带回实验室的外间。
「坐在沙发上,我给你吹头发。」
「不用,我自己来就行。」
因为刚才的事情,他的神情一时有些局促。
我轻哼了一声,「我给你吹头发时,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。」
让他扫了一个二维码,然后填一份大问卷。
良久,摸了摸他的头皮试了下温度,可以了。
把他再带到实验室里间。
给他佩戴脑电帽时,下意识习惯地打趣,「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戴过最贵的帽子了,几十万呢。」
他把头偏向一旁的窗户看了看,低声嘟囔。
「也可能是我这辈子戴帽子后最丑的样子了。」
我噗嗤一乐笑出了声。
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,感觉他好像也笑了一下。
用磨砂膏清洁发际线周围的皮肤、注射脑电膏
一系列实验步骤有条不紊完成。
事先分配好了每个被试分开来的时间。
因此现在刚给秦弈做完实验,赵飞就来了。
我过去打开门让他进来。
简单介绍了一下实验过程后,就要带他去洗手间。
谁知,秦弈大步走了过来,一脸严肃。
「就他,也要你亲自给洗头?」
赵飞在一旁怂得一批,敢怒不敢言。
我给了他个眼神,不然呢?
他的下颌角微微凹陷,咬紧了牙恶狠狠说,「我给他洗!」
我有些犹豫,还是点头同意了。
「可以,但是你要注意用指腹给他仔细搓洗头皮,还有要洗四遍,这样更利于仪器测量。」
他点头,一字一顿郑重地保证。
「放心,我会用力给他搓干净的。」
他这语气,配上赵飞那恐惧的眼神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要把赵飞的头也一并搓下来。
我整理了会儿数据的功夫,两人就回来了。
秦弈走在前面,赵飞恹恹地跟着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有种赵飞的头发少了挺多的错觉。
我站起身,「辛苦了,坐下,我给你吹头发吧。」
秦弈拧了下眉头,「他自己不是有手吗?」
我无视了他的无理取闹,照旧让赵飞扫码填问卷,拿起了吹风机。
赵飞还贱哒哒,冲秦弈嘚瑟一笑。
我明显感受到秦弈周身气压更低了,跟要黑化了一样。
我在一旁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,还是解释了一下。
「吹头发过程中我要随时感受他头皮的温度和干湿度,这样才好正式给他做实验。」
吹风机「呼呼呼」工作着。
不时夹杂着某人幽怨的心声。
秦弈:真烦,赵飞哪里配初初亲自给吹头发的,这个应该专属于我一个人的。讨厌赵飞,讨厌这个实验,讨厌初初的所有男被试,除了我。
我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。
自从之前起了要和他分手的心思之后,我在他面前也随意自在了许多。
不再刻意端着那股不属于我的温柔劲儿了。
一时没忍住,眼刀子唰唰唰甩向秦弈。
「吵死了,闭嘴!」
秦弈一脸无辜又茫然地看着我。
赵飞也很懵逼,视线在我们两人间徘徊。
我懊恼地皱了下眉头,干巴巴地敷衍解释。
「你的呼吸声吵到我了。」
这次,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受伤。
他绷紧嘴角,语气中带着似有似无的委屈。
「那我先走了,有事再给我发消息。」
「纪初,你别担心啊,秦哥好哄的很。正好他也不会要你的被试费,一会儿你用那个钱给他买些零食哄哄他就好了。」
我别扭地狡辩,「我有什么好担心的......你的意思是他喜欢吃零食啊?」
为什么我不知道啊?
刚才还有些小愧疚的我,这下有点不高兴了。
哼,对我这个女朋友,还没有对赵飞坦诚。
「秦哥也不是喜欢吃零食,主要是喜欢你给买的零食。之前你送他的零食,他碰都不让我碰,宁愿请我吃饭代替。哎呀,我吃个狗粮要付出太多了!」
想起来了,前段时间,父母来看我,带了好多零食什么的。
我实在吃不了,就拎了一大袋给秦弈。
想完,心里瞬间沁着丝丝甜意。
给所有的被试做完实验,已经晚上了。
直接就去接秦弈下课了。
我迎面走近他,向他晃了晃手中的一大袋零食。
歪着头逗他,「哥哥,吃零食吗?饱含满满歉意的那种零食哦。」
秦弈稍微侧过了头。
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,耳尖却是泛红的,手上的动作也很诚实地接过了零食。
「你看,我给你买了这么多,分我一点儿吃好不好啊?」
他的神色顿时有些犹豫,像极了不舍分享食物的小狗,眼神湿漉漉的。
看上去有些反差的可爱。
我拖着尾音补充,「可是我忙到现在都还没吃完饭哎。」
「那......那更不行,空腹吃零食对胃不好,我带你吃饭去。」
啊这,我也属实没料到了。
只好乖乖跟着他去吃饭了。
这天,陪秦弈打完球回去的路上。
秦弈让我等在原地,他去买水。
我心情不错地环顾着四周。
突然眼前一亮,那不是西西嘛。
赶忙笑着冲她挥手打招呼,两人小跑着来了个大大的熊抱。
闺蜜是地理专业的,这次出去地质考察了一个多月才回来。
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废话。
话题一转。
「怎么样,和秦羿分手后你果然变快乐了吧?所以说,听姐劝,吃饱饭……」
我刚要跟闺蜜好好解释一番。
余光瞟到西西身后的身影,我的脸色一变。
慌乱地看着闺蜜身后买完水回来的秦羿。
看样子是听到了,他浑身笼罩着低气压。
手指把饮料攥得哗哗响,黑着脸没说话,转身离开了。
我赶紧小跑跟上去,「西西,下次再和你解释……」
闺蜜这下显然明白了我根本没和秦羿分手,愤愤地冲我喊。
「纪初!下次他再和别的女人逛超市,你别再找我哭!」
我步子中间顿了一下,上次的情景和风一起灌进我的脑子里。
不知不觉到了一栋教学楼的走廊里,我小跑着终于追上了秦弈。
我一个跨步上前,扯住他的衣角。
「秦弈,你听我说,之前我是起了一点点想分手的心思,但那是因为我有些误会你了,我以为......」
语无伦次的焦急解释着解释着,我突然停住了。
他又是这样。
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,像个没有感情的雕像,精致却冰冷。
看着我各种焦急、害怕,向他不停解释,小丑一样。
同时,一股热流突然划过小腹。
身为一个女人,我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征兆。
要遭!
忘了最近要到生理期了,刚才还嘴馋口渴,尝了几口闺蜜买的冰的新品果茶。
不行!小腹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。
原本正着急解释的我,整个身影猛地一顿。
撒腿就准备跑去厕所。
刚迈出半步,顿住了。
该死,没带姨妈巾。
我难受的捂着肚子,小腹一坠一坠的。
苍白着脸,无措地看了看眼前唯一可以求助的人。
看着迷茫的眼神,我一时着急又委屈。
「我......你可不可以去超市买......哎呀,算了,我还是联系一下西西吧。」
转身我就要离开。
他伸手一把拉住了我,低声道。
「等一下。」
秦弈动作利落地取下肩头的书包。
也不说什么,又是恼人的沉默,这次连心理活动都没了!
悉悉索索的,我不信能从书包里翻出花儿来!
看到他陆续拿出来的几样东西,心脏一下坠入冰窟。
秦羿他一个大男人,书包里哪来的姜汁红糖、止痛药和益母草?
姜汁红糖还能狡辩一下体寒受凉,益母草颗粒呢!
这药的功能可真是不要太有针对性。
火气窜上来后,我一时气急连姨妈痛都抛到脑后了。
我话里含着讥讽,视线直直盯着他。
「怎么,准备的这么齐全,该不会是帮赵飞备着的吧,嗯?」
他也不解释,还在一个劲儿地翻找。
终于他从书包的隐藏隔袋里拿出了一包东西,慌乱又迅速地塞进了我的手里。
我低头一看。
淦!
这不是卫生巾嘛!
睁大眼睛惊讶地抬头看了看他。
他那张冷白皮的脸,不知道什么时候,红透了。
在我直白的目光下,他彻底恼羞成怒了。
「你还去不去厕所,不去还给我!」
不得不承认生理期的我,心情是真的反复无常。
刚才还在生气,这下我又噗嗤一乐,笑出了声。
正事儿要紧,赶紧溜去厕所了。
洗完手从厕所出来,秦弈把我带到了最近的一间空教室。
然后,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。
我有些忐忑地坐着,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解释要分手那事。
难道要告诉秦弈——
我其实会读心术,而且还只对他一个人有效?
说了的话,他岂不是会直接分手,然后扭头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啊。
毕竟如果我不是当事人的话,可能就会这么做。
秦弈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回来了。
低沉蛊人的嗓音,骤然打断了我乱糟糟的思绪。
「把这个喝了。」
小口喝了几口甜辣甜辣的姜汁红糖水后。
暖暖的,好贴心。
我瞬间有了勇气。
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冲秦弈甜甜一笑。
他蹙眉看了我一会儿。
移开视线,没好气地说:「我们不是要分手了吗?」
见状不妙!
我立刻泫然若泣,完美利用姨妈痛,挤出了几滴眼泪。
梨花带雨地望进他的眼底。
没错,我是故意的。
我就是在仗着生理期妄图倒打一耙。
说着说着,不知是生理期的缘故,还是话到伤心处。
「那你呢?这次......你的确很贴心,那上个月二十一号呢?」
我不住地哽咽控诉,「你知不知道,那天晚上我最痛的不是肚子......你一声不吭就把我一个人孤零零扔下了......」
「对了,还有......你一个大男人哪来的卫生巾什么的?!」
眼泪啪嗒啪嗒,不受控地接连滴落。
我听到他轻声叹了口气。
他用食指指尖轻轻勾走了我下颌处的泪珠,然后又摸了摸我的头。
走了过来,压下上半身,将我整个人拥进了怀里。
蓦地,我的心尖有股冲撞的悸动。
我顶着哭花了的脸,无措地试图看清他的表情。
看到了同样的无措。
眼看我的眼泪愈演愈烈,他终于别扭地艰难开口了。
「那天晚上最后一节课,赵飞和你同一节公共课,他发消息跟我说你脸色不太好,我猜你可能是......生理期不舒服。就特意一下课就跑出去,给你买点儿药什么的。」
「结果谁知道超市那天在搞什么促销活动,排队排了很久,给你打电话也关机了......」
看着他解释时格外小心翼翼的神态。
我抽噎了一下,问「那和你一起逛超市的女生是谁?」
「你也去超市了?」
我毫不客气,「是我问你,还是你问我啊?」
他抿了抿唇,想了一下。
「你说的可能是秦弦,她是我堂妹,那天正好在超市遇到她在凑热闹,就问了她一些女生需要的东西。」
听完一连串的解释,我安静了好久。
他说的我都信了,但是
擦了下止不住的泪水。
我抬头认真地看着秦弈。
「交往了那么久,你藏得够深的啊,原来你是个哑巴啊......」
「秦弈,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愿意和我说那么多,是不是只有我要和你分手了,你才愿意认真跟我解释解释,不再让我各种猜测不安、自我怀疑啊?」
送的衣服不穿其实是舍不得穿,下课了没找到他是因为跑去给我买红糖、益母草了。
所以他是哑巴吗?
还是说喜欢我、关心我,就那么让他感到难以启齿?
收起紊乱的思绪。
「你知道吗,我之前常常在想,是不是我的爱意给你造成了负担。」
我站起身,泪眼朦胧地俯视着,注意到他也同样眼睛湿红、满眼心疼地模样。
被我发现后他慌乱地赶紧低下了头。
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,可是今天却注定还是要不欢而散。
我转身就要离开。
他明显很慌,赶忙拉住了我的手。
「初初,对不起......我......求求你不要......」
不待他说完,我就用力将他的手狠狠甩开了。
长痛不如短痛。
我们之间如果还想继续走下去,必须改掉他的这种哑巴行为。
看我心情不好,闺蜜扯着我吃完饭在校园里散步。
突然,闺蜜扯了下我的衣角。
「初初快看,那个粉色卫衣的就是上个月和秦弈逛超市的女生!」
我没精打采地应声望去,是一个甜妹。
「西西,上次是误会,那个女生是秦弈的堂妹。」
误会解开了。
闺蜜这个颜狗本狗,明显是陷入了花痴中,嘴里感慨不停。
「啧啧,秦家的基因真好,一个两个颜值都贼拉高。」
我却注意到那个女生径直走向了我。
我怔愣在原地,一时不知作何反应。
秦弦的笑容明媚灿烂,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。
「纪初姐,你好,我是秦弈的堂妹——秦弦。」
「你好。」
「我直接开门见山啦,我想给我堂哥求求情,纪初姐可以拒绝我,毕竟我那个怨种堂哥做事确实不地道。」
我被她的话逗得心情一下好了不少。
「可以,那我们到那边椅子上坐着聊吧。」
闺蜜见状,找了个借口先跑了,给我们留下谈话空间。
「嗯......我要说的可能有点长,谢谢纪初姐愿意再给我堂哥一点点机会。大伯父、大伯母两人都是精致利己主义者,两人是自主的商业联姻,他们生完堂哥,各自继续开拓自己的商业版图,所以堂哥就和我在爷爷家生活。」
「其实我哥......小时候是个碎嘴子,是个很阳光开朗、很有分享欲的小孩,喜欢和周边人分享自己,爷爷经常打趣他像个话篓子,带着我到处撒欢玩儿......」
她笑容灿烂地说着秦弈的糗事,我不禁也被逗得乐不可支。
可能是注意到了我讶然的神色,她顿了一下。
「想不到吧,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的。他还经常和爷爷养的鹦鹉吵架呢,嘚吧嘚吧没完没了的,啰嗦的很......」
「一次,堂哥为了救助一个小狗,错过了一场考试,导致期末成绩一下从第一跌落至中等。伯父伯母知道后非常生气,把他接了回去,安排相关的保姆、专业老师对他的生活、学习进行严厉规范教育......」
再次开口,秦弦的嗓音已经有些哽咽。
「分享欲是需要靠回应来延续的,爱也是。伯父伯母对堂哥一切的成就、情绪的回应,都以成绩和未来发展作为标准。优秀这个词,与其说是对他的夸赞,不如说是他爸妈给他从小带到大的枷锁。」
「后来,我再见到堂哥,就......就是作为玩伴,配合心理医生,帮助治疗堂哥的自闭症和抑郁症......在我们共同努力下,堂哥的情况好了非常多,我......」
秦弦用力擦拭掉突然失控的泪水。
「那次在花房里堂哥正在帮我制作手工,结果就是那么巧,不小心偷听到的伯父伯母在和心理医生谈话。」
「伯父伯母......唔他们竟然告诉医生,从中度治疗到病情轻微就够了,不需要彻底痊愈恢复原样。因为他们认为自闭症反而会提高他的效率,不会再在那些无用的废话和无关紧要的人上浪费时间精力。」
「当时堂哥捂住我的嘴,不让我哭出声,他的眼神真的冷静到了极点......」
我拿出纸巾,细细给秦弦擦着哭花了的小脸。
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,指尖陷进了肉里,很疼。
但比不过心疼。
好一会儿,秦弦的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。
她抓着我的手,抽了抽鼻子认真地说。
「纪初姐,跟你说这些,我并不是要道德绑架你什么的,这世上谁都没有义务必须去拯救、救赎谁,我只是作为堂哥的家人......想尽可能地帮他争取一下下。但是你是独立的个体,最后你是否还要和堂哥走下去,还是要从自己的角度出发,综合理智考虑的。」
晚上回到公寓,我摊在沙发上。
心情复杂地翻看着我和秦弈之间所有的聊天记录。
脑补着秦弈小时候的样子,不自觉嘀咕。
「长着一张拽哥脸,却是个碎嘴子,这反差萌还挺可爱哈哈哈。」
思绪一转,想到他后来遭遇的那些。
心头密密麻麻的疼。
突然响起了敲门声。
大晚上的,听着那持续不罢休的敲门声,
我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看,
然后开了门。
对方脚步不稳,从脸到脖子泛着红。
怪不得敲门节奏都不规律了,原来是喝醉了。
站在那里,像个委屈巴巴、刚流浪回来的大狗狗。
他目光一瞬不瞬看着我。
看着他这醉得傻不拉几的样子,
我能怎么办?
只好把他拉进屋里。
「你来是想干什么?」
他静静地坐着,也不答话,继续直勾勾盯着我。
一副脑干被抽干的样子。
算了。
我起身打算去给他倒些蜂蜜水。
他终于不装死了。
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,死死地。
像是怕我会跑掉。
把我吓了一跳!
他的嗓音异常低哑,
「初初,我喝醉了,这下我可以丢掉所有人和往事,只做我自己,来醉醺醺地跟你撒娇道歉了......」
「我错了,我整天像个哑巴一样,什么都不跟你说,让你没有安全感,我......我就该吞一万根银针......」
「求求你原谅我吧,算了,你别原谅我了,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这样的人,你还是惩罚我吧,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分手......」
我有些怔愣住了,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顶。
他眼底泛着光,
可能喝醉也是种办法,一直醉到讲出情话。
原来他只要主动向我迈出一步,我就会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在他看不见的角度。
我颇有些无奈地笑了。
没救了,无论如何考虑,我发现自己都舍不得放开眼前这个人。
我蹲下身子,和贴着额头。
四目对视,避无可避,理智彻底塌陷。
我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。
原来即使喝醉了,他也不会忘记紧紧抱住我。
阴了几天的天气,终于放晴了。
清晨的明媚阳光泼洒在卧室的每一个角落。
醒来后,我百无聊赖地观察他的睡颜。
捕捉到他微颤的眼睫,
明显在装睡!
我盯着他想了想。
然后猛一坐起身,突然焦急地低呼出声。
「糟了,忘了今天早上有课!完了完了!」
他一下睁开了眼,不解地皱着眉头。
「课表上,你今天一上午不是都没课......」
看到我戏谑的眼神,他话音一下子顿住了。
他不甚自然地抬手揉眼,装着睡眼朦胧的样子。
哼哼!
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,演技方面竟然是个花瓶。
昨晚,我之所以拒绝和他沟通。
主要是他醉到向我袒露真心和诚意,他一个人说那么多就够了。
但要是我和他一个醉鬼说太多。
第二天他准忘得一干二净,白瞎!
我直截了当地开了口。
「你以后在我面前,不要害怕表达,其实你的碎碎念我都很愿意听的。」
「还有,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彼此,相互磨合是我们相爱的必修课。」
他面上没什么反应,抿着唇也不说话。
喉结似乎轻轻动了。
这是酒精中毒毒傻了?
「原来初初刚醒来的声音是这样的啊,气泡音好诱人,想把她亲亲抱抱举高高,想把她狠狠扑到在床上,亲到说不出话来......」
听到他的内心,我一整个脸红心跳住了。
有些忍无可忍了。
要不要告诉他,他的这些内心话我可是都能听到啊。
亏我之前还认为他有些害羞呢。
终于,他好像反应过来了。
着急忙慌地追问,「初初,你刚才说以后了,所以你是不是,是不是不和我分手了?对吧?」
被他过分激动的情绪渲染着,我一下子有些扭捏了。
「对对对,还有以后......如果你想说喜欢我,但你害羞,那你可以说我想你。如果还是做不到,就亲我,如果亲一下我不理解,你可以亲我两下,我一定会理解的。」
说着,捧着他的脸,认真地望进他的眼底。
他挣脱我的手,像只委屈的大狗狗。
将脸埋进我的怀里,紧紧抱住我。
半晌,他的嗓音哽咽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「初初,我不值得......你不要那么好,好不好......」
感受到肩头的湿润,我鼻尖也一涩。
对他,心疼得不行。
一年一度,我的生日又到了。
闺蜜狗狗祟祟地把我带到了一个地方,说有惊喜。
到了目的地,我打量着四周。
周围的布置有点儿浪漫过了头,可一点都不像是庆祝生日的。
倒像是
看着闺蜜那瞒不住事儿的激动神情。
我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。
忽然间心念一动,向后偏了偏头。
好巧不巧。
秦弈被逮了个正着,直直地望进他眼中。
不知道他看了多久。
两个人似乎都没想到,他下意识地弯了下眉眼。
赵飞正推搡着他过来。
秦弈像个要上花轿的大姑娘一样,动作间扭扭捏捏。
我的视线不动声色,扫过悄悄退场的赵飞和闺蜜。
然后在秦弈今天的一身西装上流连。
真帅,不愧是我男朋友!
嘴上毫不客气地给他挖坑。
「怎么满脸不情愿的样子啊,要是不想来可以不来的。」
他顿时慌住了,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,像是怕我生气。
内心:赵飞帮忙出的馊主意是不是有点土啊,初初会不会嫌弃啊......呜呜呜,初初好冷淡,看着没多激动,八成是不喜欢。
废话!
你还什么都没表示,我激动个鬼啊?
他一直满脸通红盯着我,说话竟然紧张得结巴起来了。
「不是,去年生日我都没能陪你一起过,这次......这次我想.....」
我心跳一下子也快了起来,「想什么啊?」
看着他紧张成这个样子,看得我又好笑又紧张。
「你到底要说什么哈,别耽误我过生日。」
我佯装转身要走。
他急的一把将我拽进了怀里。
「你别走,我......我还要对你负责呢。」
我一挑眉,「哦,负什么责?」
耳边又传来了他郑重的声音,「我爱你!」
我的心脏砰砰砰乱跳,目光一时都找不到聚焦点了。
我仰着头,直盯着他。
咧着嘴笑着开始逗弄。
「爱谁呀,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啊。」
感觉他快要熟了一般,脸上都是红晕,耳朵还红了!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......」
他一个俯身,阻断了我嚣张的笑声。
低头轻轻吮了一下我的唇。
「我爱你,纪初。」
「唔......」
不待我回应,他手掌扶着我脑袋,又亲了我一下。
「秦弈爱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纪初。」
抬头四目对视,他声音怎么突然那么低哑了。
「初初,给我个机会,让我余生都可以一直坦坦荡荡告诉你......我有多爱你。」
糟,他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欲啊!
我紧紧抱住他的窄腰,
将红透了的脸埋进他的怀里,我的声音也好哑。
「好。」
和一众朋友热闹地庆祝了一通生日,就回家了。
坐在沙发上,他揽着我一起看综艺。
「初初,我感觉去年生日之后你变了好多,变得更坦然率真了。」
我两眼一眯,「你其实想说的是粗暴不温柔吧。」
「是没有之前那么温柔了......但是我更喜欢这样的你,因为之前你对我很温柔,但是你自己并不开心。」
看到我的眼神杀,他赶忙补充。
我却突然陷入了思考。
攥紧了手指上戴着的订婚戒指。
纠结要不要告诉他,我有超能力。
就是,这刚到手的未婚夫会不会被吓跑啊?
我从他的怀里抽离开。
「咳咳,那个我跟你认真说个事儿,必须认真听我说完,不许跑!」
他乖乖承诺,「不跑不跑,永远不跑。」
「嗯,那个......我会读心术,但是只能读你一个人的,从上次生日时你送完我生日礼物后掌握的。」
「哎呀算了,不给你解释了,我用事实说话,直接给你表演。来,你先在心里想一些话,然后我告诉你我听到了什么。」
「想好了吗。」
他眼神纵容宠溺地回答,「好了。」
咦?
怎么什么都没听到啊!
「你再想一些话,刚才注意力可能没集中。」
我有些狐疑地看着他,怀疑他压根没有乖乖地进行心理活动。
因为我还是什么都没听到。
他想了想,安抚着已经有些急躁了的我,说,
「或许是因为这个超能力已经功成身退了,整整一年了,它帮助我们解开了好多误会,成就了我们的今天,所以我们俩是上天出手相助过的缘分。」
我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。
「那好吧,对了,你刚才在心里想了什么?」
「第一次是,唯一一次心动是你,也只有你。」
「第二次是,我永远对你心动千千万万次。」
「最后,以后你不需要读心术了,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。不对,不用你问,我主动亲自说给你听好不好,初初。」
我又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了,将红透了的脸埋进他的怀里。
其实我知道他没信我有所谓的什么读心术,但是他还是愿意纵着我。
20.番外:婚后
曾几何时,我认为我的一生都不会有遗憾。
因为我坚信自己在做出每个选择后,
无论面对怎样的结果,都可以洒脱。
后来,我有了一个遗憾。
遗憾不能早点遇到秦弈。
那样我就可以跑到他面前,紧紧地抱住我的男孩。
告诉他,他已经是最好。
我心疼,心疼不能护他于幼时。
可是这些我都不能说出来,秦弈他有自己的骄傲。
兴许是怀孕了的缘故,一时又多愁善感了起来。
连秦弈端着东西走过来,都没注意。
他把东西放好。
我心疼地看着他,然后紧紧环住了他系着围裙的腰。
他有些不明所以,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。
哄我吃点刚切好的水果,
说吃好了,晚霞正好就出来了,带我去散步。
路灯下,晚风带着秋天的凉意。
十指相扣,他抓着我的手塞进了他的大衣外套里。
他的眼眸在月色下浮动着光,温柔地低头冲我笑着。
(全文完)
编辑于2022-08-0817:48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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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准前男朋友包里的红糖、益母草颗粒还有止痛药。
我问他,给谁准备的那么齐全?
他视线偏向一边,语调是一贯的冷淡「给赵飞备着的。」
内心:笨蛋,自己来姨妈都不注意,害得我跟着操心。
我意味深长地笑笑,尾音拖长,「哦,赵飞来姨妈了啊......」
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。
正要冲我们打招呼的赵飞,一脸惊悚看着我。
我男朋友也耳垂通红,满眼焦急看着我。
哼,活该!
让你俩合起伙来骗我!
在众人笑闹声的包围中,我笑着在制作精美的蛋糕前双手合十,闭上眼睛。
其实心里根本没心思许愿,一直在纠结着一个重大决定。
所以到底要不要分手啊,各路神仙能不能给我点指示啊?
感觉几秒过去了,差不多了。
我睁开眼,轻轻吹灭了蜡烛。
今天是我二十一岁生日,朋友都到齐了,除了他。
闷闷的敲门声响起。
闺蜜过去开门,我偏头望过去,是秦弈。
有点意外,他今天竟然惨兮兮的,从头到脚都被雨水打湿透了。
墨黑色头发还在滴水,顺着漩涡般的眉压眼滑落,给一贯冷淡的气质添了几分桀骜不驯。
这样姣好的皮囊,再加上次次榜首的成绩,也难怪把学校里包括我在内一大拨女生的魂儿给死死勾走了。
说实话,难得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。
我应该感到幸灾乐祸才是。
毕竟身为我的男朋友,他却缺席了我的生日派对。
可是我自己在这段恋情中好像一直是这样的狼狈啊。
闺蜜说女孩子在感情里不能太主动,要会欲擒故纵,可我学不来那些。
无数次死缠烂打主动追求,把身为女孩子的矜持丢的渣都不剩。
好在追到了。
可是好笑的是,现在反倒是我先纠结起要不要放手算了。
秦弈的突兀出现,让一室的欢快气氛突然被诡异的安静代替。
我抿了下唇,沉默着走了过去。
我想拿毛巾赶紧给他擦擦,想立刻煮点姜茶给他喝了,以防感冒,想
我想还是算了吧。
说实话,不知道他察觉到了没有。
我最近一直在减少和他见面,不过想必他察觉到了也只会开心吧。
强忍住种种想要关心他的举动。
我故意露出疏离的笑意,轻声问,「有什么事吗?」
余光一瞟,我眼尖地看见他插在外套口袋里的手动了动。
他默不作声地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在我手里。
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冷,我低头望去。
有点出乎意料,竟然是SantaMariaNovell的香水。
我最喜欢的一个香水品牌。
然后他淡漠的视线扫过我身后,薄唇有些泛白。
「我还有别的事,先走了。」
不待我回答就转身。
像此前的无数次一样,徒留给我一个没有感情的背影。
「生日那么重要的事情我又搞砸了,初初这次好像比前几次还要生气......」
熟悉的嗓音里,却是格外陌生的沮丧。
我整个人愣住了,语气异常激动,「秦弈,你说什么?」
他脚步顿住,转头眼神诧异地看着我。
屋子里的朋友们也一脸茫然。
我不自然地笑了笑,「抱歉哈,刚才突然幻听了一下。」
玩的差不多了,送走来帮我庆生的朋友们。
热闹褪去,父母在校外给我租的这间小公寓里,一时只剩下我和闺蜜两个人。
感受到了闺蜜为我忿忿不平的情绪。
我故作轻松的笑笑,挥了挥手里的香水。
「看,这是我找了好久的SMN的一款香水,国内都没有卖的呢?」
闺蜜火大的怼我。
「能说明什么?说明秦大少爷有钱去找代购?」
我眼神暗淡下来,哑口无言。
闺蜜眼神犹豫地看着我。
我好笑地看着她打结的眉毛,这是后悔了,要安慰我?
闺蜜皱着眉,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我。
「上个月二十一号,晚课下课后秦弈是不是没送你回来?」
紧接着,恨铁不成钢般冲我轻吼。
「你猜我为什么知道,因为那个渣男他妈的跑去陪别的女生逛超市了!」
我脸上表情一滞。
当一个日子被赋予了疼痛的记忆,那么印象一定很深刻吧,九月二十一号就是这样的存在。
我的大姨妈一向比较准时,都是每个月的二十号左右到来。
上个月二十一号,大姨妈如期拜访我。
那天是星期三,我和秦弈每周三都是满课。
虽然快要十月份了,秋老虎还是异常凶猛,热得人心烦。
晚上最后一节公共课,我没注意坐在了空调的正对风口处。
毫无意外地受凉了,小腹绞痛,连带着腰也很疼。
阶梯教室座无虚席,我也没法换位。
硬撑着到了下课,艰难地挪步到隔壁实验楼。
我照常找秦弈送我回去,还想趁此机会撒撒娇求安慰。
我好不容易慢吞吞到了,上课的学生早就走完了,后勤老师正准备锁门。
所以
是等的不耐烦,然后先走了吗?
我委屈无措地低头藏住情绪,点开手机。
上了一天的课,手机、充电宝都没电了。
看着自动关机的手机,我终于克制不住,屏幕被滴落的眼泪打湿。
走在夜风里,那一瞬间的我,上了满满一天的课,大姨妈疼,腰疼,整个人很疲惫。
那时我突然发现,爱不爱的,似乎也已经不重要了。
结疤的伤口霎时被回忆狠狠撕开,鲜血淋淋。
眼睛有些酸胀,我扯了扯嘴角,自嘲的笑笑。
「呵,原来是另外有约了啊,怪不得......」
我抬头看向闺蜜,哽咽中带着决然,「明天我上午我就约他,分手!」
闺蜜心疼地抱住了我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就利落地发微信和秦羿约了十点在食堂见面,有事情要说。
这样分完手,我还能顺便美美的吃个早午饭。
发完消息感觉自己如释重负,把手机往床上一扔。
洗漱完我给自己美美的化了个妆,以镜子里睥睨一切的眼神杀收尾。
哼!过了一晚上姐也想清楚了!
人家钮祜禄嬛嬛二十多岁在后宫怀着双胞胎大杀四方。
我却在这里为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浪费感情,还纠结个der啊!
下课铃响了,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,我才不急不缓地起身去食堂。
食堂门口,我迎面就遇到了秦弈的好兄弟赵飞。
不同于秦弈的冷淡拽酷,赵飞是个逗比二货。
我一度好奇他俩是怎么处一块儿去的。
「纪初,你来找秦弈的吧。酸死我这个单身狗得了,你们俩国庆在佛罗伦萨腻歪的还不够啊。」
佛罗伦萨?!
我从来没听秦弈提到过。
我的心一坠,脑海里片刻间闪过无数种不好的猜想。
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告别赵飞。
我冷着脸继续去找秦弈。
「真烦,就不应该穿初初送我的衣服……」
我很轻的脚步声一顿。
虽然这趟来就是来分手的,但是听到这不情愿的话,心还是会刺痛。
怪不得交往那么久,我送他的衣服很少穿。
人都不是喜欢的人,送的衣服又怎么可能喜欢呢?
我自嘲的笑了下,小丑都是我自己。
深吸一口气,我快步上前。
这一次不会再惯着他了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我曾经痴缠来的男人,我冷淡开口。
「昨天我生日,你去哪了?」
看到我突然出现,他向来波澜不惊的眼里似乎有几分慌乱。
呵,还知道慌,早干嘛去了?
我生日是国庆十天长假最后一天,有再多的事情也早处理完了。
他穿着上次情人节我送的那件白色卫衣,我余光瞟到上面有一片刺目的褐色污渍。
结合他刚才的嘀咕,我感觉脑子被气得嗡嗡的。
「衣服不喜欢就捐了,没必要糟蹋!」
他清晰的下颌角微微凹陷,显而易见地咬紧了牙,似乎在忍耐着什么。
他眼神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幽怨,我不理解而且越发生气。
秦弈没说话,把餐盘向我的方向推了推。
身前餐桌上他是买好的饭,还冒着热气蔬菜粥和灌汤包。
我最喜欢的早餐。
我没出息地悄悄吞咽了下口水。
视线轻轻扫过,不为所动。
「秦弈,之前的事就当我自不量力打扰你了,以后不会了,我们分......」
「衣服我一直舍不得穿,结果第一次穿就被赵飞那个狗东西给玷污了。」
「我排队给初初买饭关他什么事啊,非要凑我面前打招呼,吃个灌汤包呲我一身,一会儿就去揍死他!」
这些语气陌生到诡异的喋喋不休抱怨声,骤然打断了我的话。
我震惊地死盯着他高挺鼻梁下,一直紧闭着的嘴。
整个脑子都要宕机了。
救救我,救救我!如果我眼没瞎的话,秦弈的嘴刚才一直没动啊!
淦!一定是他瞒了我,他其实会腹语!
一定是这样!
对了,还有生日那天也是!
兴许是注意到我视线不对劲,秦弈也一脸莫名看着我。
为了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,我身子略显僵直地坐下,无意识地接过早饭吃了起来。
试探性地开口质问他,「我问你,国庆节你跑佛罗伦萨去干嘛了?」
「你怎么知道的?」
他浓重深邃的眉压眼,只要不做表情就有点凶相,更何况现在紧皱着眉头。
以往的话我肯定担心他是不是在生气。
现在?我和他还要不要分手,都还有待商榷呢。
还会在乎他这点儿小情绪?
「赵飞说的。」
我毫不犹豫出卖了赵飞。
他眼神有些躲闪,惜字如金地吐了几个字,「有点儿事。」
内心:倒霉死了,飞机晚点不说,还遇到暴雨打不到车,不然也不至于错过初初的生日,就很烦!
借着咽粥努力收敛内心的震惊,我余光紧盯着秦弈的嘴。
看来我真的大器晚成,觉醒了读心术哇!
就好离谱的说。
不过,如果不是亲身体会,谁能想到这个冷淡至极、看上去对我毫不在乎的皮囊下藏着如此丰富的情绪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听到这些饱含情绪的话,秦弈那张禁欲冷淡脸,我看着都生动起来了。
还有他竟然喊我初初
他从来没这样喊过,都是疏离地喊我纪初。
对了,我这趟来的唯一任务还没完成呢。
想到这儿,我脑子一下子清醒了。
我擦擦嘴,抬起头视线扫了眼秦弈,准备再次提出分手。
侧过头从包包里拿出昨天他送的香水,打算一并还给他。
半空中,我握着盒子的动作一顿。
脑海中突然有两根线索自动连上了!
所以,他该不是特意跑到了佛罗伦萨的总店帮我买了这款香水吧?
无视秦弈不解地眼神,我犹豫了下又把香水放回了包里。
我必须先把这事儿弄个清楚。
为什么一边冷淡待我,一边却又不嫌麻烦地千里迢迢帮我买这个香水。
口是心非也不能这样玩我!
校园的梧桐道上,我和秦弈并肩走着。
我再次从包里拿出香水,并利落地拆开精致的包装。
按压着,在空气喷了两下。
我闭上眼睛,沉浸在周围空气中的木质馥奇调香味中。
香草的甜香里透出淡淡的皮革烟草和墨水味儿
熟悉的朋友都知道我喜欢SMN的香水,我只跟闺蜜、秦弈两人无意间念叨过自己最喜欢它家的这款托斯卡纳烟草香水。
但,我没和任何人说过的是——
我最喜欢托斯卡烟草,是因为在一次无意间闻到这款的小样,就感觉它的香味像极了我和秦弈的搭配。
可惜国内的店都没有卖这款的。
香味随风散尽,我轻轻睁开眼,神情淡淡。
「身为我的男朋友,却缺席我的生日派对,你觉得合适吗?」
他眼神微不可见地闪过懊恼,顿了一下。
「对不起。」
内心:生日前三天才有去佛罗伦萨的航班,中途还要转机。回国的晚上一下飞机就遇到暴雨,等了好久才打到车,然后赶到已经迟了。而且我浑身都湿完了,进去也是徒增打扰。
听完他可怜巴巴的内心话,我一下怔愣住了。
心尖酸酸软软的,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将香水放回包里收好。
偏过头漫不经心地端详着秦弈。
他注意到我的视线,神态有些懵。
我出其不意一把拽住了他的衬衫领子,拉向自己方向。
呼吸交织间,我意味不明地轻笑着问他。
「佛罗伦萨的SMN的总店怎么样啊?应该很大气壮观吧?」
能感受到,他的呼吸节奏突然乱了。
「还......还好吧。」
内心:好什么好!面积不大,里面整的那么幽暗,货架老高,导购员还要踩着梯子去取货,耽误了我好多时间。
再次耐心听完他丰富活跃的内心评价,我心烦又无奈。
我手上松开了他,神情也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真的不理解,为什么有话不能直接和我说呢?
这些话,如果我没有读心术,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啊?
上天乱七八糟地突然给我整了这么一出,一下打乱了我原本决绝的分手决定。
没错,我打算再考察他一段时间。
要是闺蜜知道了,铁定又要对我恨铁不成钢。
可是
我现在至少知道了,原来在这段恋情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一厢情愿。
最后无论结局怎样,我都定会向闺蜜奉上火锅烧烤奶茶请罪。
研究生的生活,总是充斥着各种论文与实验。
手上正在进行的心理学脑电实验,女被试已经够了,但还差好几个男被试。
想到所剩不多的时间,以及一大截后续数据处理、文献查阅,一时很是头疼。
当下我也顾不得和秦弈目前的微妙关系了。
掏出手机联系秦弈。
简单说了下情况,并让他再多找几个男生。
没多久,秦弈呼吸有些急促匆匆地走进实验室。
我寻思着,这明显是跑着来的。
迎面扑来洗发水的清香,我视线打量了下他微湿的头发。
「不是说了不用洗头,我会给洗的。」
他有些不太自然地偏过头解释。
「刚刚打了球,怕头发太脏了,就自己先洗了一遍。」
我不予置评地点了点头。
带着他去往实验室专设的洗手间。
他很自觉地站到了水池前,屈着膝。
看上去像个大狗狗一般乖乖低着头,配合着我的身高。
我拿起淋浴花洒调试水温。
感觉差不多了,将水淋在了他的头上。
「怎么样,水温合适吗?」
「合适.....挺舒服的。」
我有点被噎住了,后半句大可不必补充。
挤了些洗发膏,揉搓出泡沫涂在他的头发上。
我的手指穿梭在他的黑发间,用指腹认真地给他搓洗头皮。
他舒服地不经意轻哼出了声。
我动作一顿,他似是感受到了。
我注意到他湿发间的耳朵瞬间红透了。
背对着他,我无声地笑弯了眼。
手装作不经意蹭过他的耳朵。
这下红得要滴血了。
重复给他洗完了三遍头,把他带回实验室的外间。
「坐在沙发上,我给你吹头发。」
「不用,我自己来就行。」
因为刚才的事情,他的神情一时有些局促。
我轻哼了一声,「我给你吹头发时,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。」
让他扫了一个二维码,然后填一份大问卷。
良久,摸了摸他的头皮试了下温度,可以了。
把他再带到实验室里间。
给他佩戴脑电帽时,下意识习惯地打趣,「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戴过最贵的帽子了,几十万呢。」
他把头偏向一旁的窗户看了看,低声嘟囔。
「也可能是我这辈子戴帽子后最丑的样子了。」
我噗嗤一乐笑出了声。
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,感觉他好像也笑了一下。
用磨砂膏清洁发际线周围的皮肤、注射脑电膏
一系列实验步骤有条不紊完成。
事先分配好了每个被试分开来的时间。
因此现在刚给秦弈做完实验,赵飞就来了。
我过去打开门让他进来。
简单介绍了一下实验过程后,就要带他去洗手间。
谁知,秦弈大步走了过来,一脸严肃。
「就他,也要你亲自给洗头?」
赵飞在一旁怂得一批,敢怒不敢言。
我给了他个眼神,不然呢?
他的下颌角微微凹陷,咬紧了牙恶狠狠说,「我给他洗!」
我有些犹豫,还是点头同意了。
「可以,但是你要注意用指腹给他仔细搓洗头皮,还有要洗四遍,这样更利于仪器测量。」
他点头,一字一顿郑重地保证。
「放心,我会用力给他搓干净的。」
他这语气,配上赵飞那恐惧的眼神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要把赵飞的头也一并搓下来。
我整理了会儿数据的功夫,两人就回来了。
秦弈走在前面,赵飞恹恹地跟着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有种赵飞的头发少了挺多的错觉。
我站起身,「辛苦了,坐下,我给你吹头发吧。」
秦弈拧了下眉头,「他自己不是有手吗?」
我无视了他的无理取闹,照旧让赵飞扫码填问卷,拿起了吹风机。
赵飞还贱哒哒,冲秦弈嘚瑟一笑。
我明显感受到秦弈周身气压更低了,跟要黑化了一样。
我在一旁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,还是解释了一下。
「吹头发过程中我要随时感受他头皮的温度和干湿度,这样才好正式给他做实验。」
吹风机「呼呼呼」工作着。
不时夹杂着某人幽怨的心声。
秦弈:真烦,赵飞哪里配初初亲自给吹头发的,这个应该专属于我一个人的。讨厌赵飞,讨厌这个实验,讨厌初初的所有男被试,除了我。
我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。
自从之前起了要和他分手的心思之后,我在他面前也随意自在了许多。
不再刻意端着那股不属于我的温柔劲儿了。
一时没忍住,眼刀子唰唰唰甩向秦弈。
「吵死了,闭嘴!」
秦弈一脸无辜又茫然地看着我。
赵飞也很懵逼,视线在我们两人间徘徊。
我懊恼地皱了下眉头,干巴巴地敷衍解释。
「你的呼吸声吵到我了。」
这次,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受伤。
他绷紧嘴角,语气中带着似有似无的委屈。
「那我先走了,有事再给我发消息。」
「纪初,你别担心啊,秦哥好哄的很。正好他也不会要你的被试费,一会儿你用那个钱给他买些零食哄哄他就好了。」
我别扭地狡辩,「我有什么好担心的......你的意思是他喜欢吃零食啊?」
为什么我不知道啊?
刚才还有些小愧疚的我,这下有点不高兴了。
哼,对我这个女朋友,还没有对赵飞坦诚。
「秦哥也不是喜欢吃零食,主要是喜欢你给买的零食。之前你送他的零食,他碰都不让我碰,宁愿请我吃饭代替。哎呀,我吃个狗粮要付出太多了!」
想起来了,前段时间,父母来看我,带了好多零食什么的。
我实在吃不了,就拎了一大袋给秦弈。
想完,心里瞬间沁着丝丝甜意。
给所有的被试做完实验,已经晚上了。
直接就去接秦弈下课了。
我迎面走近他,向他晃了晃手中的一大袋零食。
歪着头逗他,「哥哥,吃零食吗?饱含满满歉意的那种零食哦。」
秦弈稍微侧过了头。
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,耳尖却是泛红的,手上的动作也很诚实地接过了零食。
「你看,我给你买了这么多,分我一点儿吃好不好啊?」
他的神色顿时有些犹豫,像极了不舍分享食物的小狗,眼神湿漉漉的。
看上去有些反差的可爱。
我拖着尾音补充,「可是我忙到现在都还没吃完饭哎。」
「那......那更不行,空腹吃零食对胃不好,我带你吃饭去。」
啊这,我也属实没料到了。
只好乖乖跟着他去吃饭了。
这天,陪秦弈打完球回去的路上。
秦弈让我等在原地,他去买水。
我心情不错地环顾着四周。
突然眼前一亮,那不是西西嘛。
赶忙笑着冲她挥手打招呼,两人小跑着来了个大大的熊抱。
闺蜜是地理专业的,这次出去地质考察了一个多月才回来。
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废话。
话题一转。
「怎么样,和秦羿分手后你果然变快乐了吧?所以说,听姐劝,吃饱饭……」
我刚要跟闺蜜好好解释一番。
余光瞟到西西身后的身影,我的脸色一变。
慌乱地看着闺蜜身后买完水回来的秦羿。
看样子是听到了,他浑身笼罩着低气压。
手指把饮料攥得哗哗响,黑着脸没说话,转身离开了。
我赶紧小跑跟上去,「西西,下次再和你解释……」
闺蜜这下显然明白了我根本没和秦羿分手,愤愤地冲我喊。
「纪初!下次他再和别的女人逛超市,你别再找我哭!」
我步子中间顿了一下,上次的情景和风一起灌进我的脑子里。
不知不觉到了一栋教学楼的走廊里,我小跑着终于追上了秦弈。
我一个跨步上前,扯住他的衣角。
「秦弈,你听我说,之前我是起了一点点想分手的心思,但那是因为我有些误会你了,我以为......」
语无伦次的焦急解释着解释着,我突然停住了。
他又是这样。
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,像个没有感情的雕像,精致却冰冷。
看着我各种焦急、害怕,向他不停解释,小丑一样。
同时,一股热流突然划过小腹。
身为一个女人,我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征兆。
要遭!
忘了最近要到生理期了,刚才还嘴馋口渴,尝了几口闺蜜买的冰的新品果茶。
不行!小腹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。
原本正着急解释的我,整个身影猛地一顿。
撒腿就准备跑去厕所。
刚迈出半步,顿住了。
该死,没带姨妈巾。
我难受的捂着肚子,小腹一坠一坠的。
苍白着脸,无措地看了看眼前唯一可以求助的人。
看着迷茫的眼神,我一时着急又委屈。
「我......你可不可以去超市买......哎呀,算了,我还是联系一下西西吧。」
转身我就要离开。
他伸手一把拉住了我,低声道。
「等一下。」
秦弈动作利落地取下肩头的书包。
也不说什么,又是恼人的沉默,这次连心理活动都没了!
悉悉索索的,我不信能从书包里翻出花儿来!
看到他陆续拿出来的几样东西,心脏一下坠入冰窟。
秦羿他一个大男人,书包里哪来的姜汁红糖、止痛药和益母草?
姜汁红糖还能狡辩一下体寒受凉,益母草颗粒呢!
这药的功能可真是不要太有针对性。
火气窜上来后,我一时气急连姨妈痛都抛到脑后了。
我话里含着讥讽,视线直直盯着他。
「怎么,准备的这么齐全,该不会是帮赵飞备着的吧,嗯?」
他也不解释,还在一个劲儿地翻找。
终于他从书包的隐藏隔袋里拿出了一包东西,慌乱又迅速地塞进了我的手里。
我低头一看。
淦!
这不是卫生巾嘛!
睁大眼睛惊讶地抬头看了看他。
他那张冷白皮的脸,不知道什么时候,红透了。
在我直白的目光下,他彻底恼羞成怒了。
「你还去不去厕所,不去还给我!」
不得不承认生理期的我,心情是真的反复无常。
刚才还在生气,这下我又噗嗤一乐,笑出了声。
正事儿要紧,赶紧溜去厕所了。
洗完手从厕所出来,秦弈把我带到了最近的一间空教室。
然后,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。
我有些忐忑地坐着,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解释要分手那事。
难道要告诉秦弈——
我其实会读心术,而且还只对他一个人有效?
说了的话,他岂不是会直接分手,然后扭头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啊。
毕竟如果我不是当事人的话,可能就会这么做。
秦弈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回来了。
低沉蛊人的嗓音,骤然打断了我乱糟糟的思绪。
「把这个喝了。」
小口喝了几口甜辣甜辣的姜汁红糖水后。
暖暖的,好贴心。
我瞬间有了勇气。
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冲秦弈甜甜一笑。
他蹙眉看了我一会儿。
移开视线,没好气地说:「我们不是要分手了吗?」
见状不妙!
我立刻泫然若泣,完美利用姨妈痛,挤出了几滴眼泪。
梨花带雨地望进他的眼底。
没错,我是故意的。
我就是在仗着生理期妄图倒打一耙。
说着说着,不知是生理期的缘故,还是话到伤心处。
「那你呢?这次......你的确很贴心,那上个月二十一号呢?」
我不住地哽咽控诉,「你知不知道,那天晚上我最痛的不是肚子......你一声不吭就把我一个人孤零零扔下了......」
「对了,还有......你一个大男人哪来的卫生巾什么的?!」
眼泪啪嗒啪嗒,不受控地接连滴落。
我听到他轻声叹了口气。
他用食指指尖轻轻勾走了我下颌处的泪珠,然后又摸了摸我的头。
走了过来,压下上半身,将我整个人拥进了怀里。
蓦地,我的心尖有股冲撞的悸动。
我顶着哭花了的脸,无措地试图看清他的表情。
看到了同样的无措。
眼看我的眼泪愈演愈烈,他终于别扭地艰难开口了。
「那天晚上最后一节课,赵飞和你同一节公共课,他发消息跟我说你脸色不太好,我猜你可能是......生理期不舒服。就特意一下课就跑出去,给你买点儿药什么的。」
「结果谁知道超市那天在搞什么促销活动,排队排了很久,给你打电话也关机了......」
看着他解释时格外小心翼翼的神态。
我抽噎了一下,问「那和你一起逛超市的女生是谁?」
「你也去超市了?」
我毫不客气,「是我问你,还是你问我啊?」
他抿了抿唇,想了一下。
「你说的可能是秦弦,她是我堂妹,那天正好在超市遇到她在凑热闹,就问了她一些女生需要的东西。」
听完一连串的解释,我安静了好久。
他说的我都信了,但是
擦了下止不住的泪水。
我抬头认真地看着秦弈。
「交往了那么久,你藏得够深的啊,原来你是个哑巴啊......」
「秦弈,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愿意和我说那么多,是不是只有我要和你分手了,你才愿意认真跟我解释解释,不再让我各种猜测不安、自我怀疑啊?」
送的衣服不穿其实是舍不得穿,下课了没找到他是因为跑去给我买红糖、益母草了。
所以他是哑巴吗?
还是说喜欢我、关心我,就那么让他感到难以启齿?
收起紊乱的思绪。
「你知道吗,我之前常常在想,是不是我的爱意给你造成了负担。」
我站起身,泪眼朦胧地俯视着,注意到他也同样眼睛湿红、满眼心疼地模样。
被我发现后他慌乱地赶紧低下了头。
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,可是今天却注定还是要不欢而散。
我转身就要离开。
他明显很慌,赶忙拉住了我的手。
「初初,对不起......我......求求你不要......」
不待他说完,我就用力将他的手狠狠甩开了。
长痛不如短痛。
我们之间如果还想继续走下去,必须改掉他的这种哑巴行为。
看我心情不好,闺蜜扯着我吃完饭在校园里散步。
突然,闺蜜扯了下我的衣角。
「初初快看,那个粉色卫衣的就是上个月和秦弈逛超市的女生!」
我没精打采地应声望去,是一个甜妹。
「西西,上次是误会,那个女生是秦弈的堂妹。」
误会解开了。
闺蜜这个颜狗本狗,明显是陷入了花痴中,嘴里感慨不停。
「啧啧,秦家的基因真好,一个两个颜值都贼拉高。」
我却注意到那个女生径直走向了我。
我怔愣在原地,一时不知作何反应。
秦弦的笑容明媚灿烂,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。
「纪初姐,你好,我是秦弈的堂妹——秦弦。」
「你好。」
「我直接开门见山啦,我想给我堂哥求求情,纪初姐可以拒绝我,毕竟我那个怨种堂哥做事确实不地道。」
我被她的话逗得心情一下好了不少。
「可以,那我们到那边椅子上坐着聊吧。」
闺蜜见状,找了个借口先跑了,给我们留下谈话空间。
「嗯......我要说的可能有点长,谢谢纪初姐愿意再给我堂哥一点点机会。大伯父、大伯母两人都是精致利己主义者,两人是自主的商业联姻,他们生完堂哥,各自继续开拓自己的商业版图,所以堂哥就和我在爷爷家生活。」
「其实我哥......小时候是个碎嘴子,是个很阳光开朗、很有分享欲的小孩,喜欢和周边人分享自己,爷爷经常打趣他像个话篓子,带着我到处撒欢玩儿......」
她笑容灿烂地说着秦弈的糗事,我不禁也被逗得乐不可支。
可能是注意到了我讶然的神色,她顿了一下。
「想不到吧,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的。他还经常和爷爷养的鹦鹉吵架呢,嘚吧嘚吧没完没了的,啰嗦的很......」
「一次,堂哥为了救助一个小狗,错过了一场考试,导致期末成绩一下从第一跌落至中等。伯父伯母知道后非常生气,把他接了回去,安排相关的保姆、专业老师对他的生活、学习进行严厉规范教育......」
再次开口,秦弦的嗓音已经有些哽咽。
「分享欲是需要靠回应来延续的,爱也是。伯父伯母对堂哥一切的成就、情绪的回应,都以成绩和未来发展作为标准。优秀这个词,与其说是对他的夸赞,不如说是他爸妈给他从小带到大的枷锁。」
「后来,我再见到堂哥,就......就是作为玩伴,配合心理医生,帮助治疗堂哥的自闭症和抑郁症......在我们共同努力下,堂哥的情况好了非常多,我......」
秦弦用力擦拭掉突然失控的泪水。
「那次在花房里堂哥正在帮我制作手工,结果就是那么巧,不小心偷听到的伯父伯母在和心理医生谈话。」
「伯父伯母......唔他们竟然告诉医生,从中度治疗到病情轻微就够了,不需要彻底痊愈恢复原样。因为他们认为自闭症反而会提高他的效率,不会再在那些无用的废话和无关紧要的人上浪费时间精力。」
「当时堂哥捂住我的嘴,不让我哭出声,他的眼神真的冷静到了极点......」
我拿出纸巾,细细给秦弦擦着哭花了的小脸。
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,指尖陷进了肉里,很疼。
但比不过心疼。
好一会儿,秦弦的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。
她抓着我的手,抽了抽鼻子认真地说。
「纪初姐,跟你说这些,我并不是要道德绑架你什么的,这世上谁都没有义务必须去拯救、救赎谁,我只是作为堂哥的家人......想尽可能地帮他争取一下下。但是你是独立的个体,最后你是否还要和堂哥走下去,还是要从自己的角度出发,综合理智考虑的。」
晚上回到公寓,我摊在沙发上。
心情复杂地翻看着我和秦弈之间所有的聊天记录。
脑补着秦弈小时候的样子,不自觉嘀咕。
「长着一张拽哥脸,却是个碎嘴子,这反差萌还挺可爱哈哈哈。」
思绪一转,想到他后来遭遇的那些。
心头密密麻麻的疼。
突然响起了敲门声。
大晚上的,听着那持续不罢休的敲门声,
我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看,
然后开了门。
对方脚步不稳,从脸到脖子泛着红。
怪不得敲门节奏都不规律了,原来是喝醉了。
站在那里,像个委屈巴巴、刚流浪回来的大狗狗。
他目光一瞬不瞬看着我。
看着他这醉得傻不拉几的样子,
我能怎么办?
只好把他拉进屋里。
「你来是想干什么?」
他静静地坐着,也不答话,继续直勾勾盯着我。
一副脑干被抽干的样子。
算了。
我起身打算去给他倒些蜂蜜水。
他终于不装死了。
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,死死地。
像是怕我会跑掉。
把我吓了一跳!
他的嗓音异常低哑,
「初初,我喝醉了,这下我可以丢掉所有人和往事,只做我自己,来醉醺醺地跟你撒娇道歉了......」
「我错了,我整天像个哑巴一样,什么都不跟你说,让你没有安全感,我......我就该吞一万根银针......」
「求求你原谅我吧,算了,你别原谅我了,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这样的人,你还是惩罚我吧,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分手......」
我有些怔愣住了,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顶。
他眼底泛着光,
可能喝醉也是种办法,一直醉到讲出情话。
原来他只要主动向我迈出一步,我就会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在他看不见的角度。
我颇有些无奈地笑了。
没救了,无论如何考虑,我发现自己都舍不得放开眼前这个人。
我蹲下身子,和贴着额头。
四目对视,避无可避,理智彻底塌陷。
我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。
原来即使喝醉了,他也不会忘记紧紧抱住我。
阴了几天的天气,终于放晴了。
清晨的明媚阳光泼洒在卧室的每一个角落。
醒来后,我百无聊赖地观察他的睡颜。
捕捉到他微颤的眼睫,
明显在装睡!
我盯着他想了想。
然后猛一坐起身,突然焦急地低呼出声。
「糟了,忘了今天早上有课!完了完了!」
他一下睁开了眼,不解地皱着眉头。
「课表上,你今天一上午不是都没课......」
看到我戏谑的眼神,他话音一下子顿住了。
他不甚自然地抬手揉眼,装着睡眼朦胧的样子。
哼哼!
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,演技方面竟然是个花瓶。
昨晚,我之所以拒绝和他沟通。
主要是他醉到向我袒露真心和诚意,他一个人说那么多就够了。
但要是我和他一个醉鬼说太多。
第二天他准忘得一干二净,白瞎!
我直截了当地开了口。
「你以后在我面前,不要害怕表达,其实你的碎碎念我都很愿意听的。」
「还有,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彼此,相互磨合是我们相爱的必修课。」
他面上没什么反应,抿着唇也不说话。
喉结似乎轻轻动了。
这是酒精中毒毒傻了?
「原来初初刚醒来的声音是这样的啊,气泡音好诱人,想把她亲亲抱抱举高高,想把她狠狠扑到在床上,亲到说不出话来......」
听到他的内心,我一整个脸红心跳住了。
有些忍无可忍了。
要不要告诉他,他的这些内心话我可是都能听到啊。
亏我之前还认为他有些害羞呢。
终于,他好像反应过来了。
着急忙慌地追问,「初初,你刚才说以后了,所以你是不是,是不是不和我分手了?对吧?」
被他过分激动的情绪渲染着,我一下子有些扭捏了。
「对对对,还有以后......如果你想说喜欢我,但你害羞,那你可以说我想你。如果还是做不到,就亲我,如果亲一下我不理解,你可以亲我两下,我一定会理解的。」
说着,捧着他的脸,认真地望进他的眼底。
他挣脱我的手,像只委屈的大狗狗。
将脸埋进我的怀里,紧紧抱住我。
半晌,他的嗓音哽咽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「初初,我不值得......你不要那么好,好不好......」
感受到肩头的湿润,我鼻尖也一涩。
对他,心疼得不行。
一年一度,我的生日又到了。
闺蜜狗狗祟祟地把我带到了一个地方,说有惊喜。
到了目的地,我打量着四周。
周围的布置有点儿浪漫过了头,可一点都不像是庆祝生日的。
倒像是
看着闺蜜那瞒不住事儿的激动神情。
我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。
忽然间心念一动,向后偏了偏头。
好巧不巧。
秦弈被逮了个正着,直直地望进他眼中。
不知道他看了多久。
两个人似乎都没想到,他下意识地弯了下眉眼。
赵飞正推搡着他过来。
秦弈像个要上花轿的大姑娘一样,动作间扭扭捏捏。
我的视线不动声色,扫过悄悄退场的赵飞和闺蜜。
然后在秦弈今天的一身西装上流连。
真帅,不愧是我男朋友!
嘴上毫不客气地给他挖坑。
「怎么满脸不情愿的样子啊,要是不想来可以不来的。」
他顿时慌住了,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,像是怕我生气。
内心:赵飞帮忙出的馊主意是不是有点土啊,初初会不会嫌弃啊......呜呜呜,初初好冷淡,看着没多激动,八成是不喜欢。
废话!
你还什么都没表示,我激动个鬼啊?
他一直满脸通红盯着我,说话竟然紧张得结巴起来了。
「不是,去年生日我都没能陪你一起过,这次......这次我想.....」
我心跳一下子也快了起来,「想什么啊?」
看着他紧张成这个样子,看得我又好笑又紧张。
「你到底要说什么哈,别耽误我过生日。」
我佯装转身要走。
他急的一把将我拽进了怀里。
「你别走,我......我还要对你负责呢。」
我一挑眉,「哦,负什么责?」
耳边又传来了他郑重的声音,「我爱你!」
我的心脏砰砰砰乱跳,目光一时都找不到聚焦点了。
我仰着头,直盯着他。
咧着嘴笑着开始逗弄。
「爱谁呀,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啊。」
感觉他快要熟了一般,脸上都是红晕,耳朵还红了!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......」
他一个俯身,阻断了我嚣张的笑声。
低头轻轻吮了一下我的唇。
「我爱你,纪初。」
「唔......」
不待我回应,他手掌扶着我脑袋,又亲了我一下。
「秦弈爱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纪初。」
抬头四目对视,他声音怎么突然那么低哑了。
「初初,给我个机会,让我余生都可以一直坦坦荡荡告诉你......我有多爱你。」
糟,他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欲啊!
我紧紧抱住他的窄腰,
将红透了的脸埋进他的怀里,我的声音也好哑。
「好。」
和一众朋友热闹地庆祝了一通生日,就回家了。
坐在沙发上,他揽着我一起看综艺。
「初初,我感觉去年生日之后你变了好多,变得更坦然率真了。」
我两眼一眯,「你其实想说的是粗暴不温柔吧。」
「是没有之前那么温柔了......但是我更喜欢这样的你,因为之前你对我很温柔,但是你自己并不开心。」
看到我的眼神杀,他赶忙补充。
我却突然陷入了思考。
攥紧了手指上戴着的订婚戒指。
纠结要不要告诉他,我有超能力。
就是,这刚到手的未婚夫会不会被吓跑啊?
我从他的怀里抽离开。
「咳咳,那个我跟你认真说个事儿,必须认真听我说完,不许跑!」
他乖乖承诺,「不跑不跑,永远不跑。」
「嗯,那个......我会读心术,但是只能读你一个人的,从上次生日时你送完我生日礼物后掌握的。」
「哎呀算了,不给你解释了,我用事实说话,直接给你表演。来,你先在心里想一些话,然后我告诉你我听到了什么。」
「想好了吗。」
他眼神纵容宠溺地回答,「好了。」
咦?
怎么什么都没听到啊!
「你再想一些话,刚才注意力可能没集中。」
我有些狐疑地看着他,怀疑他压根没有乖乖地进行心理活动。
因为我还是什么都没听到。
他想了想,安抚着已经有些急躁了的我,说,
「或许是因为这个超能力已经功成身退了,整整一年了,它帮助我们解开了好多误会,成就了我们的今天,所以我们俩是上天出手相助过的缘分。」
我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。
「那好吧,对了,你刚才在心里想了什么?」
「第一次是,唯一一次心动是你,也只有你。」
「第二次是,我永远对你心动千千万万次。」
「最后,以后你不需要读心术了,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。不对,不用你问,我主动亲自说给你听好不好,初初。」
我又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了,将红透了的脸埋进他的怀里。
其实我知道他没信我有所谓的什么读心术,但是他还是愿意纵着我。
20.番外:婚后
曾几何时,我认为我的一生都不会有遗憾。
因为我坚信自己在做出每个选择后,
无论面对怎样的结果,都可以洒脱。
后来,我有了一个遗憾。
遗憾不能早点遇到秦弈。
那样我就可以跑到他面前,紧紧地抱住我的男孩。
告诉他,他已经是最好。
我心疼,心疼不能护他于幼时。
可是这些我都不能说出来,秦弈他有自己的骄傲。
兴许是怀孕了的缘故,一时又多愁善感了起来。
连秦弈端着东西走过来,都没注意。
他把东西放好。
我心疼地看着他,然后紧紧环住了他系着围裙的腰。
他有些不明所以,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。
哄我吃点刚切好的水果,
说吃好了,晚霞正好就出来了,带我去散步。
路灯下,晚风带着秋天的凉意。
十指相扣,他抓着我的手塞进了他的大衣外套里。
他的眼眸在月色下浮动着光,温柔地低头冲我笑着。
(全文完)
编辑于2022-08-0817:48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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