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7、作者
“你为什么会拿到它?!”
巫妖下意识的想要朝艾伦瞬移过去,结果没等一边的西斯出手阻止,他就先被充斥在艾伦方圆五十米内的光明气息烫出了水泡。
连续施展两个圣咒级别的光明魔法,还是在深渊这种比黑暗还要黑暗的地方,造成的效果便是当那十字架的虚影消失以后,以艾伦为中心的方圆五十米之内,简直明亮得连天上的太阳都不敢与之争辉。
身披圣光的艾伦无悲无喜,湛蓝的眸子中,仿佛倒映着深渊这个比黑暗还要黑暗的地方。
【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,深渊也在凝视你。】
某一刻,这个一身黑色法师袍的年轻法师,仿佛跨过了凡人与神祇之间的天堑,望着尘世间的目光宛若高高在上的神祇。
慵懒的,淡漠的,甚至无所谓这个世界怎么样。
然而下一刻,当艾伦歪头说话的时候,那种不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气息骤然消散,“你真的是第五主城的城主?”脑子都不好好的动一下,该说不愧是深渊生物吗?
艾伦未尽的这一番带着反问的感叹,可谓是意味深长。
没有读心术的巫妖什么都没有听到,但是他从对方望过来的视线中感受到了,感受到了一种无声的嘲讽。
巫妖脑门一抽,他忍不住再次尝试,希望一把捏碎对面那个满脸平静,但从上到下都带着对他的嘲讽的法师,然后——
他又被烫了。
巫妖:“……!!!”
一边的西斯,甚至都闻到了什么东西被烧糊的味道。
西斯目光一动,弹了弹衣袖上沾染到的白骨灰,他抬眸看了眼对面的艾伦,随后收起匕首,紧接着退到了一边。
嗯?
西斯为什么没有退到艾伦的身边?
这自然是因为,艾伦的身边太干净了,干净得只剩下了光明。
对光明有点“敏感”的西斯:微笑
另一边的汤姆和巴顿等人,也没有擅自同艾伦汇合,而是站在离艾伦和巫妖两边都不远的位置,谨防未知的意外。
巫妖翡翠一般的眸子逐渐染上了阴霾,而被他注视的艾伦,则随手颠了颠白骨城砖,并重复了一遍巫妖的问题,“我怎么得到?”
艾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,就连语调都没发生过半点变化,“我刚好对亡灵系魔法有一定的了解……”
“所以进城的时候因为不小心看到了它,于是我就不小心顺了手。”只不过是巴顿和雅各布“聊天”的时候,不需要存在感的他无聊的去数城砖,然后从中不小心——真的是不小心——发现一块最特殊的砖。
真的,事情就是这么简单。
——艾伦也没想到自己运气居然这么好。
“所以”、“因为”以及“于是”,在加上连着两个“不小心”,艾伦的声音平静到不带任何讽刺的意味,但站在光明圈外进不来的巫妖在这一刻,只觉得无比的憋屈,憋屈到都不能像以往一样的勾唇冷笑一声,然后来一句“有趣”。
千言万语,汇成巫妖的一句质问,“你要脸吗?”
长得普通只有眼睛好看的巫妖,在被光明气息灼烧过后,现在完全就是让人看一眼都觉得……伤眼。但是艾伦看着巫妖的时候,非但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,甚至还回了对方一个微笑。
西斯将一切尽收眼底,余光扫过表情突然空白得下一刻就能成飞灰的巫妖,他满脸平静的将视线移向另外一边,努力忍住差点泄露出来的笑意。
巫妖:“……”
巫妖:“…………!!!”这是挑衅吧?这绝对是挑衅!!!
作为由恶魔转化而来的巫妖,第五城主巫妖自然也拥有恶魔该有的特质,在艾伦的“刺激”(?)下,城主巫妖的理智已经开始摇摇欲坠。
艾伦举着手中的白骨城砖,朝巫妖晃了晃。
目光随着白骨城砖的移动而移动,巫妖艰难的维持住了理智,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过于咬牙切齿,“你想要什么?”
只要把骨砖还给他,一切好说。
不死不灭的巫妖从来不是一个传说,但【规则】之下没有绝对无敌的存在,巫妖的弱点即是他们的“命匣”。
巫妖没有心脏,也没有灵魂。
因为在转换为巫妖的时候,心脏和灵魂就变为了他们的“命匣”,只要“命匣”没有碎,那么巫妖哪怕被泯灭成灰,也能在下一刻恢复原样。
当时的巫妖虽然离艾伦有一段距离,哪怕及时躲避也并不代表他就不在光明的攻击范围,能够涤荡所有黑暗的光明怎么可能放过他?
巫妖现在仍旧好好的站在了这里,还能够跟艾伦发脾气,自然是因为他的“命匣”没碎。
深谙“灯下黑”的道理,巫妖直接将命匣制成了城砖,但谁能想到就那么寸,艾伦不小心拿到了它。
紧紧的盯着艾伦,巫妖再次问道,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隔着一地的废墟和白骨灰,艾伦同不远处的西斯对视一眼,随后他用熟悉的反问句式回答了巫妖,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……”我很想直接搞死你们啊!!!
后悔自己因为搞事之心而将情况发展到现在这地步,但巫妖看着对方手中的“命匣”,他除了答应谈判还能怎么办?
艾伦对深渊没有西斯熟,但是现在也不可能让西斯代替他来跟巫妖谈判,所以艾伦目前也只能根据最近的所见所闻,就自己对第五主城的了解,来现学现卖什么叫“漫天要价,坐地还钱”。
面对艾伦提出的将骷髅守卫交给他们的要求,巫妖断然拒绝,“不行,不可以!那是我的东西!”
艾伦晃了晃手中的白骨城砖。
巫妖:“……”
巫妖的声音逐渐变得迟疑起来,“……换个要求。”
“你觉得呢?”
巫妖:“……”
一句如此简单的反问,简直就是最佳的回答。
巫妖再次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憋屈感,但看着对方手中拿着的白骨城砖,余光扫过一旁仿佛没什么存在感的西斯,再看看那边已经开始跟狮鹫吵起来架来的汤姆·瑞格波,以及看起来事不关己的巴顿和巴比特校长……巫妖最初因为艾伦而产生兴致,全都变成了头疼。
明明艾伦真的没做什么(?),但他为什么感觉就这么奇怪?
哦,果然是因为光明的气息太厚重了。
无所谓的随意给自己安了一个理由,巫妖和艾伦纠缠半天的最终结果,就是维持最初的谈判内容。
艾伦不但成功让巫妖同意带他们去“巨龙之巅”,甚至连骷髅守卫都允许由他们带走——毕竟骷髅先生当然没有“命匣”重要。
艾伦:“第五城主大人,感谢你的慷慨。”
巫妖:“……”不想说话。
不再试图“撩拨”光明以后,巫妖被烫出来的水泡开始以肉眼可见速度消失,然而他却觉得自己空荡荡的胸膛逐渐有了心跳。
不然,结束谈判以后,他为什么会觉得心好痛?
垂在身侧的手微动了一下,巫妖最终没用手捂住自己空荡荡的胸,他对艾伦说道,“既然我已经答应你了,你是不是该把它还给我了?”
基于对第五主城规则的了解,便很干脆的将“砖头”还给了对方。
轻易的拿回“转头”,巫妖不免感到惊讶,“你都不做点什么吗?”比如让他【发誓】之类的。
【规则】之下,谨言慎行从来不是一句空话,【发誓】自然也不是能够随意为之的事情。
【为自己的所言负责】,即“誓言”的力量。
“……哦。”艾伦无所谓的伸出手,“那你先把它还给我,然后我们再继续?”
艾伦的声音平淡,表情平静,但那种无形的嘲讽感却始终在巫妖心头挥之不去。
伤势完全恢复的巫妖又变回了最初的模样,同时也找到了作为第五城主该有的感觉,他若无其事的直接转移话题,“跟我走。”
挠了挠跳到他怀里的狮鹫,将其再次丢回汤姆·瑞格波的怀中,艾伦拉低兜帽,与众人一同跟上了巫妖。
巫妖按照约定,将艾伦等人带到了“巨龙之巅”。
以“巅”为名的“巨龙之巅”,实际上却是一个黑暗气息浓稠得滴落下来的山洞。
通过城主府的传送阵,艾伦等人来到了一个钟乳石洞。
昏暗而逼仄的环境,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水汽却没给人潮湿的感觉,反而一种粘稠得让人心生不适的感觉挥之不去,汤姆·瑞格波怀中的狮鹫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,甚至一个劲的往汤姆怀中缩,逃避的态度昭然若是。
汤姆随手一抹,滴落在他掌中的“水”骤然消散,“这是……?”
走在巫妖身后的艾伦回答了他,“这是‘黑暗’。”
汤姆:“黑暗?”
“对。”
随着他们的前进,这个山洞逐渐变得宽阔起来,由只有巴比特校长能够直立行走变为两人并排而行都绰绰有余,而那些滴落下来就会骤然散去的“黑暗”也变得越发粘稠,脚下的路也渐渐变得像是沼泽一般,但是低头看去却只看到细碎的石块。
所谓的粘稠和所谓的黑暗,仿佛都只是他们的错觉。
有蝙蝠型的生物倒挂在洞顶,在黑暗中闪烁的红色眼睛全都对准了他们,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着眼睛。
没有任何一只蝙蝠飞起来,也没有任何一只蝙蝠发出叫声或者掉落下来。它们全都安静的倒挂在洞顶,静静的注视着他们的前进。
汤姆·瑞格波搂紧狮鹫,感受着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,“蝙蝠看得见吗?”
前方无意间听到汤姆声音的艾伦目光一顿,对自己学生的“无知”不免感到有些无知,他再次出声回答道,“那不是蝙蝠,那是‘黑暗’。”
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已经化为实质的“黑暗”,不过艾伦觉得这一刻,作为老师的他需要提醒对方一声,“你最好将狮鹫收进背包,作为与太阳同行的传说生物,它的存在容易激怒‘黑暗’。”如果西斯曾经告诉他的事情没有错的话,黑暗神和太阳神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太好,类似于“为什么我喜欢的女神喜欢你”这种关系?
“好的。”
汤姆·瑞格波估量了一番,还是决定听从艾伦的意见,他将狮鹫塞到了背包中。
只有巴掌大的狮鹫被他塞进了背包底部,而当他拉上拉链的时候,几根带着微光的毛落了下去,片刻间就消失在看起来只有碎石的地面上。
落后汤姆·瑞格波半步的西斯,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下,西斯没有出声提醒汤姆这个无关紧要的事情,他只是一边提醒后面不知为何吵起来的巴顿和巴比特校长不要掉队,一边将某只不知何时落到他手中的“蝙蝠”收了起来。
心思各异的众人,跟着不甘不愿的巫妖往前走,不过半小时就走到了山洞的尽头。
山洞尽头可以用“广场”这个词来形容,哪怕有一只身长至少五十米的骨龙趴伏在那,也仍旧显得无比的空荡。
这头骨龙眼眶中的魂火早已经熄灭,原本铜墙铁壁一般的身躯也出现了风化的迹象。
远远的望过去,趴伏在地的骨龙头尾相抵,将什么东西圈住了。
艾伦眯了眯眼睛,看到了被骨龙圈住的东西,似乎是个……祭台?或者是传送阵?
石幔石花到处都是,这些形如布幔的石头将古龙围成了一个圈,时不时有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倒挂的钟乳石往下滴落。
啪嗒一声,液体滴落的声音在这个空荡荡地方,显得无比的清晰。
随着艾伦等人的走近,骨龙圈住的东西映入所有人的眼底,那正是一个传送阵——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能够通往盖亚大陆的传送阵。
距离骨龙不到三十米的地方,巫妖止了步,“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。”
“我无法再往前了。”
巫妖并没有说谎,深渊存在数个能够通往盖亚大陆的通道,但盖亚大陆一直没怎么受到这些深渊生物的侵扰,自然不是因为深渊生物对盖亚大陆不感兴趣,而是因为大部分的深渊生物都只能像此刻的巫妖一样,站在距离传送阵最近的地方,遥望这个能够将他们带到盖亚大陆的传送阵。
一步之遥,隔绝了深渊生物所有的欲望和期待。
巫妖放下他往前一探就掉骨渣的手,将眨眼间只剩下手腕的手背到后面,再次意识到自己的“不行”,翡翠一般的眸子中满是阴霾。
但当艾伦看过来的时候,巫妖的眸中只剩下与死亡相伴的冷漠,他朝艾伦等人点了下头,转身就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!”
巴顿叫住了他,“雅各布呢?”
巫妖脚步一顿,他抬起头,静静的看了眼巴顿以后,巫妖随手将骷髅守卫召唤出来。
握着流星锤的骷髅守卫骤然出现,他捡起掉落在地的胸骨,随手安了回去以后,便安静的站在了巫妖身边。
召唤出来骷髅守卫,巫妖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,甚至都没有跟骷髅守卫说什么话,便径直离开了。
——再多看一眼他说不定就要后悔了。
深感憋屈的巫妖直接离开,准备去找第三城主伊莎贝尔的麻烦,如果不是对方他说不定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。
离开的巫妖去找伊莎贝尔的麻烦,留下的艾伦等人也发现了一件事,走到传送阵那里并没有那么简单。
骨龙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,但威压尚存。
能够消融巫妖骨头的无形力量没有阻拦艾伦等人,但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到达传送阵,龙威与不知名的力量让他们短短几十米,走得无比的艰难。
拉着雅各布往前走的巴顿眼睛和耳朵开始流血,而被他拉着的雅各布也时不时的往下掉骨头,不定什么时候就只剩下巴顿手中牵着的那只手。
汤姆·瑞格波将自己的剑杵在地上,靠着剑支撑着身体,而巴比特校长则揪着他的衣服借力,偶尔回头关注后面又掉队的巴顿和雅各布。
巴比特校长:“巴顿,快点!”
巴顿:“我知道了。”
所有人中,唯有艾伦和西斯显得最轻松,艾伦被西斯护在身后,只需要注意不让自己的兜帽滑落。
至于西斯,如果不是还记得自己现在身上套了什么一个马甲,他完全可以带着艾伦下一秒就出现在传送阵那里。
等到艾伦等人爬过巨大的骨龙,并且踏上传送阵的时候,时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。
“别去看那些阵纹。”
艾伦出声提醒道,“你们都不是阵法师,实力不够就去看这上古法阵的话,神魂会受到伤害。”
视线触及那些繁复阵纹的瞬间,艾伦就因为诡异的熟悉感想到了黑暗神殿,这个传送阵和他当初在深渊海峡时遇到的那个,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相似的阵纹,还有周围那粘稠得能直接依附在他身上的“黑暗”,艾伦甚至有一种下一秒就会通过这个传送阵回到黑暗神殿的感觉。
因为这奇怪的感觉,艾伦不免有些迟疑起来。
“艾伦老师?”
“艾伦?”
“你怎么了?”
属于不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,带着同样的对艾伦迟疑的疑惑,所有人中只有艾伦对这个法阵看起来有所了解,他们全都等着艾伦动作。
“我有一点不太好的感觉。”
强忍住神魂上的不舒服感,艾伦大致扫了一眼脚下的传送阵,他说出了自己的推测,“这的确是一个传送阵,虽然不知道传送阵的另一边在哪里,但绝对不会是在深渊,但是……”
“我的确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。”
这种奇怪的感觉,甚至让艾伦宁愿留在深渊,也不想去轻易开启这个传送阵。
艾伦还在迟疑,但一心想回去的巴顿和汤姆·瑞格波却无法理解他的迟疑,两人情绪甚至变得明显焦躁了起来。
巴顿:“艾伦,那你想怎么办?”
汤姆:“艾伦老师,我们都已经到了这里,难道你就不想回到盖亚大陆吗?”
艾伦:“……”
艾伦没有回答,安静站在他旁边的西斯轻抬了下眼,视线略过衣袍被沾了“黑暗”的巴顿和汤姆·瑞格波。
西斯的唇微动了一下,却终究还是没开口说什么。
面露迟疑的艾伦垂眸不知想了多久,他伸手拉低兜帽,继续了原本停下的动作,用自己的魔法知识试探性地启动脚下的传送阵。
这个被历史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传送阵,随着艾伦的动作而逐渐亮了起来,有不知名的力量在空气中激荡。
光芒完全亮起的那一刻,众人面上的喜色还没有完全浮现,他们便被骤然出现的光直接吞噬。
艾伦意识模糊的那一刻,他被西斯抱在了怀中。
与此同时,艾伦好像看到了巫妖的身影?
意识彻底消失的那一刻,浑浊而带着时空乱流的力量包裹住了他们,将艾伦和西斯从他们不应该停留的深渊,带回了到了……盖亚大陆?
从被传送的不适感中缓和过来,艾伦目光逡巡过周围,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回到盖亚大陆。
艾伦和西斯出现的地方,不是他们最初离开的祖安城。
鱼儿在天上游动,穿梭在染上了霞光一般的云层当中;鸟儿在花丛中穿梭,翅膀扑打之间却最多只能离开地面十米高。
美不胜收的景色与认知颠倒而产生的诡异感融合在一起,等人高的草,大得可以当床的花儿,遮天蔽日的巨木,无一不让艾伦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。
最重要的是,没有声音。
风吹过等人高的草,没有声音。
鸟儿在花丛中嬉戏,没有声音。
食肉动物捕食猎物,没有声音。
成熟的水果从树上砸落下来,同样没有声音。
天地无声。
艾伦与西斯交谈的时候,同样没有声音,只能看到彼此微动的唇。
艾伦:“……”果然,他当初奇怪的感觉没有错。
——这到底是什么一个地方?
艾伦和西斯,在同一时刻浮现出了同样的问题,周围诡异的情况不符合艾伦的任何一个认知,他甚至都无法判断自己到底还在不在盖亚大陆。
西斯同样也很茫然,他的记忆中同样没有任何一个地方,能够与周围这些奇怪的环境对上号。
正当艾伦和西斯面面相觑的时候,一道细小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。
“你们,都是想要得到‘传承’的试炼者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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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妖下意识的想要朝艾伦瞬移过去,结果没等一边的西斯出手阻止,他就先被充斥在艾伦方圆五十米内的光明气息烫出了水泡。
连续施展两个圣咒级别的光明魔法,还是在深渊这种比黑暗还要黑暗的地方,造成的效果便是当那十字架的虚影消失以后,以艾伦为中心的方圆五十米之内,简直明亮得连天上的太阳都不敢与之争辉。
身披圣光的艾伦无悲无喜,湛蓝的眸子中,仿佛倒映着深渊这个比黑暗还要黑暗的地方。
【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,深渊也在凝视你。】
某一刻,这个一身黑色法师袍的年轻法师,仿佛跨过了凡人与神祇之间的天堑,望着尘世间的目光宛若高高在上的神祇。
慵懒的,淡漠的,甚至无所谓这个世界怎么样。
然而下一刻,当艾伦歪头说话的时候,那种不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气息骤然消散,“你真的是第五主城的城主?”脑子都不好好的动一下,该说不愧是深渊生物吗?
艾伦未尽的这一番带着反问的感叹,可谓是意味深长。
没有读心术的巫妖什么都没有听到,但是他从对方望过来的视线中感受到了,感受到了一种无声的嘲讽。
巫妖脑门一抽,他忍不住再次尝试,希望一把捏碎对面那个满脸平静,但从上到下都带着对他的嘲讽的法师,然后——
他又被烫了。
巫妖:“……!!!”
一边的西斯,甚至都闻到了什么东西被烧糊的味道。
西斯目光一动,弹了弹衣袖上沾染到的白骨灰,他抬眸看了眼对面的艾伦,随后收起匕首,紧接着退到了一边。
嗯?
西斯为什么没有退到艾伦的身边?
这自然是因为,艾伦的身边太干净了,干净得只剩下了光明。
对光明有点“敏感”的西斯:微笑
另一边的汤姆和巴顿等人,也没有擅自同艾伦汇合,而是站在离艾伦和巫妖两边都不远的位置,谨防未知的意外。
巫妖翡翠一般的眸子逐渐染上了阴霾,而被他注视的艾伦,则随手颠了颠白骨城砖,并重复了一遍巫妖的问题,“我怎么得到?”
艾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,就连语调都没发生过半点变化,“我刚好对亡灵系魔法有一定的了解……”
“所以进城的时候因为不小心看到了它,于是我就不小心顺了手。”只不过是巴顿和雅各布“聊天”的时候,不需要存在感的他无聊的去数城砖,然后从中不小心——真的是不小心——发现一块最特殊的砖。
真的,事情就是这么简单。
——艾伦也没想到自己运气居然这么好。
“所以”、“因为”以及“于是”,在加上连着两个“不小心”,艾伦的声音平静到不带任何讽刺的意味,但站在光明圈外进不来的巫妖在这一刻,只觉得无比的憋屈,憋屈到都不能像以往一样的勾唇冷笑一声,然后来一句“有趣”。
千言万语,汇成巫妖的一句质问,“你要脸吗?”
长得普通只有眼睛好看的巫妖,在被光明气息灼烧过后,现在完全就是让人看一眼都觉得……伤眼。但是艾伦看着巫妖的时候,非但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,甚至还回了对方一个微笑。
西斯将一切尽收眼底,余光扫过表情突然空白得下一刻就能成飞灰的巫妖,他满脸平静的将视线移向另外一边,努力忍住差点泄露出来的笑意。
巫妖:“……”
巫妖:“…………!!!”这是挑衅吧?这绝对是挑衅!!!
作为由恶魔转化而来的巫妖,第五城主巫妖自然也拥有恶魔该有的特质,在艾伦的“刺激”(?)下,城主巫妖的理智已经开始摇摇欲坠。
艾伦举着手中的白骨城砖,朝巫妖晃了晃。
目光随着白骨城砖的移动而移动,巫妖艰难的维持住了理智,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过于咬牙切齿,“你想要什么?”
只要把骨砖还给他,一切好说。
不死不灭的巫妖从来不是一个传说,但【规则】之下没有绝对无敌的存在,巫妖的弱点即是他们的“命匣”。
巫妖没有心脏,也没有灵魂。
因为在转换为巫妖的时候,心脏和灵魂就变为了他们的“命匣”,只要“命匣”没有碎,那么巫妖哪怕被泯灭成灰,也能在下一刻恢复原样。
当时的巫妖虽然离艾伦有一段距离,哪怕及时躲避也并不代表他就不在光明的攻击范围,能够涤荡所有黑暗的光明怎么可能放过他?
巫妖现在仍旧好好的站在了这里,还能够跟艾伦发脾气,自然是因为他的“命匣”没碎。
深谙“灯下黑”的道理,巫妖直接将命匣制成了城砖,但谁能想到就那么寸,艾伦不小心拿到了它。
紧紧的盯着艾伦,巫妖再次问道,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隔着一地的废墟和白骨灰,艾伦同不远处的西斯对视一眼,随后他用熟悉的反问句式回答了巫妖,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……”我很想直接搞死你们啊!!!
后悔自己因为搞事之心而将情况发展到现在这地步,但巫妖看着对方手中的“命匣”,他除了答应谈判还能怎么办?
艾伦对深渊没有西斯熟,但是现在也不可能让西斯代替他来跟巫妖谈判,所以艾伦目前也只能根据最近的所见所闻,就自己对第五主城的了解,来现学现卖什么叫“漫天要价,坐地还钱”。
面对艾伦提出的将骷髅守卫交给他们的要求,巫妖断然拒绝,“不行,不可以!那是我的东西!”
艾伦晃了晃手中的白骨城砖。
巫妖:“……”
巫妖的声音逐渐变得迟疑起来,“……换个要求。”
“你觉得呢?”
巫妖:“……”
一句如此简单的反问,简直就是最佳的回答。
巫妖再次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憋屈感,但看着对方手中拿着的白骨城砖,余光扫过一旁仿佛没什么存在感的西斯,再看看那边已经开始跟狮鹫吵起来架来的汤姆·瑞格波,以及看起来事不关己的巴顿和巴比特校长……巫妖最初因为艾伦而产生兴致,全都变成了头疼。
明明艾伦真的没做什么(?),但他为什么感觉就这么奇怪?
哦,果然是因为光明的气息太厚重了。
无所谓的随意给自己安了一个理由,巫妖和艾伦纠缠半天的最终结果,就是维持最初的谈判内容。
艾伦不但成功让巫妖同意带他们去“巨龙之巅”,甚至连骷髅守卫都允许由他们带走——毕竟骷髅先生当然没有“命匣”重要。
艾伦:“第五城主大人,感谢你的慷慨。”
巫妖:“……”不想说话。
不再试图“撩拨”光明以后,巫妖被烫出来的水泡开始以肉眼可见速度消失,然而他却觉得自己空荡荡的胸膛逐渐有了心跳。
不然,结束谈判以后,他为什么会觉得心好痛?
垂在身侧的手微动了一下,巫妖最终没用手捂住自己空荡荡的胸,他对艾伦说道,“既然我已经答应你了,你是不是该把它还给我了?”
基于对第五主城规则的了解,便很干脆的将“砖头”还给了对方。
轻易的拿回“转头”,巫妖不免感到惊讶,“你都不做点什么吗?”比如让他【发誓】之类的。
【规则】之下,谨言慎行从来不是一句空话,【发誓】自然也不是能够随意为之的事情。
【为自己的所言负责】,即“誓言”的力量。
“……哦。”艾伦无所谓的伸出手,“那你先把它还给我,然后我们再继续?”
艾伦的声音平淡,表情平静,但那种无形的嘲讽感却始终在巫妖心头挥之不去。
伤势完全恢复的巫妖又变回了最初的模样,同时也找到了作为第五城主该有的感觉,他若无其事的直接转移话题,“跟我走。”
挠了挠跳到他怀里的狮鹫,将其再次丢回汤姆·瑞格波的怀中,艾伦拉低兜帽,与众人一同跟上了巫妖。
巫妖按照约定,将艾伦等人带到了“巨龙之巅”。
以“巅”为名的“巨龙之巅”,实际上却是一个黑暗气息浓稠得滴落下来的山洞。
通过城主府的传送阵,艾伦等人来到了一个钟乳石洞。
昏暗而逼仄的环境,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水汽却没给人潮湿的感觉,反而一种粘稠得让人心生不适的感觉挥之不去,汤姆·瑞格波怀中的狮鹫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,甚至一个劲的往汤姆怀中缩,逃避的态度昭然若是。
汤姆随手一抹,滴落在他掌中的“水”骤然消散,“这是……?”
走在巫妖身后的艾伦回答了他,“这是‘黑暗’。”
汤姆:“黑暗?”
“对。”
随着他们的前进,这个山洞逐渐变得宽阔起来,由只有巴比特校长能够直立行走变为两人并排而行都绰绰有余,而那些滴落下来就会骤然散去的“黑暗”也变得越发粘稠,脚下的路也渐渐变得像是沼泽一般,但是低头看去却只看到细碎的石块。
所谓的粘稠和所谓的黑暗,仿佛都只是他们的错觉。
有蝙蝠型的生物倒挂在洞顶,在黑暗中闪烁的红色眼睛全都对准了他们,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着眼睛。
没有任何一只蝙蝠飞起来,也没有任何一只蝙蝠发出叫声或者掉落下来。它们全都安静的倒挂在洞顶,静静的注视着他们的前进。
汤姆·瑞格波搂紧狮鹫,感受着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,“蝙蝠看得见吗?”
前方无意间听到汤姆声音的艾伦目光一顿,对自己学生的“无知”不免感到有些无知,他再次出声回答道,“那不是蝙蝠,那是‘黑暗’。”
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已经化为实质的“黑暗”,不过艾伦觉得这一刻,作为老师的他需要提醒对方一声,“你最好将狮鹫收进背包,作为与太阳同行的传说生物,它的存在容易激怒‘黑暗’。”如果西斯曾经告诉他的事情没有错的话,黑暗神和太阳神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太好,类似于“为什么我喜欢的女神喜欢你”这种关系?
“好的。”
汤姆·瑞格波估量了一番,还是决定听从艾伦的意见,他将狮鹫塞到了背包中。
只有巴掌大的狮鹫被他塞进了背包底部,而当他拉上拉链的时候,几根带着微光的毛落了下去,片刻间就消失在看起来只有碎石的地面上。
落后汤姆·瑞格波半步的西斯,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下,西斯没有出声提醒汤姆这个无关紧要的事情,他只是一边提醒后面不知为何吵起来的巴顿和巴比特校长不要掉队,一边将某只不知何时落到他手中的“蝙蝠”收了起来。
心思各异的众人,跟着不甘不愿的巫妖往前走,不过半小时就走到了山洞的尽头。
山洞尽头可以用“广场”这个词来形容,哪怕有一只身长至少五十米的骨龙趴伏在那,也仍旧显得无比的空荡。
这头骨龙眼眶中的魂火早已经熄灭,原本铜墙铁壁一般的身躯也出现了风化的迹象。
远远的望过去,趴伏在地的骨龙头尾相抵,将什么东西圈住了。
艾伦眯了眯眼睛,看到了被骨龙圈住的东西,似乎是个……祭台?或者是传送阵?
石幔石花到处都是,这些形如布幔的石头将古龙围成了一个圈,时不时有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倒挂的钟乳石往下滴落。
啪嗒一声,液体滴落的声音在这个空荡荡地方,显得无比的清晰。
随着艾伦等人的走近,骨龙圈住的东西映入所有人的眼底,那正是一个传送阵——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能够通往盖亚大陆的传送阵。
距离骨龙不到三十米的地方,巫妖止了步,“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。”
“我无法再往前了。”
巫妖并没有说谎,深渊存在数个能够通往盖亚大陆的通道,但盖亚大陆一直没怎么受到这些深渊生物的侵扰,自然不是因为深渊生物对盖亚大陆不感兴趣,而是因为大部分的深渊生物都只能像此刻的巫妖一样,站在距离传送阵最近的地方,遥望这个能够将他们带到盖亚大陆的传送阵。
一步之遥,隔绝了深渊生物所有的欲望和期待。
巫妖放下他往前一探就掉骨渣的手,将眨眼间只剩下手腕的手背到后面,再次意识到自己的“不行”,翡翠一般的眸子中满是阴霾。
但当艾伦看过来的时候,巫妖的眸中只剩下与死亡相伴的冷漠,他朝艾伦等人点了下头,转身就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!”
巴顿叫住了他,“雅各布呢?”
巫妖脚步一顿,他抬起头,静静的看了眼巴顿以后,巫妖随手将骷髅守卫召唤出来。
握着流星锤的骷髅守卫骤然出现,他捡起掉落在地的胸骨,随手安了回去以后,便安静的站在了巫妖身边。
召唤出来骷髅守卫,巫妖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,甚至都没有跟骷髅守卫说什么话,便径直离开了。
——再多看一眼他说不定就要后悔了。
深感憋屈的巫妖直接离开,准备去找第三城主伊莎贝尔的麻烦,如果不是对方他说不定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。
离开的巫妖去找伊莎贝尔的麻烦,留下的艾伦等人也发现了一件事,走到传送阵那里并没有那么简单。
骨龙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,但威压尚存。
能够消融巫妖骨头的无形力量没有阻拦艾伦等人,但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到达传送阵,龙威与不知名的力量让他们短短几十米,走得无比的艰难。
拉着雅各布往前走的巴顿眼睛和耳朵开始流血,而被他拉着的雅各布也时不时的往下掉骨头,不定什么时候就只剩下巴顿手中牵着的那只手。
汤姆·瑞格波将自己的剑杵在地上,靠着剑支撑着身体,而巴比特校长则揪着他的衣服借力,偶尔回头关注后面又掉队的巴顿和雅各布。
巴比特校长:“巴顿,快点!”
巴顿:“我知道了。”
所有人中,唯有艾伦和西斯显得最轻松,艾伦被西斯护在身后,只需要注意不让自己的兜帽滑落。
至于西斯,如果不是还记得自己现在身上套了什么一个马甲,他完全可以带着艾伦下一秒就出现在传送阵那里。
等到艾伦等人爬过巨大的骨龙,并且踏上传送阵的时候,时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。
“别去看那些阵纹。”
艾伦出声提醒道,“你们都不是阵法师,实力不够就去看这上古法阵的话,神魂会受到伤害。”
视线触及那些繁复阵纹的瞬间,艾伦就因为诡异的熟悉感想到了黑暗神殿,这个传送阵和他当初在深渊海峡时遇到的那个,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相似的阵纹,还有周围那粘稠得能直接依附在他身上的“黑暗”,艾伦甚至有一种下一秒就会通过这个传送阵回到黑暗神殿的感觉。
因为这奇怪的感觉,艾伦不免有些迟疑起来。
“艾伦老师?”
“艾伦?”
“你怎么了?”
属于不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,带着同样的对艾伦迟疑的疑惑,所有人中只有艾伦对这个法阵看起来有所了解,他们全都等着艾伦动作。
“我有一点不太好的感觉。”
强忍住神魂上的不舒服感,艾伦大致扫了一眼脚下的传送阵,他说出了自己的推测,“这的确是一个传送阵,虽然不知道传送阵的另一边在哪里,但绝对不会是在深渊,但是……”
“我的确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。”
这种奇怪的感觉,甚至让艾伦宁愿留在深渊,也不想去轻易开启这个传送阵。
艾伦还在迟疑,但一心想回去的巴顿和汤姆·瑞格波却无法理解他的迟疑,两人情绪甚至变得明显焦躁了起来。
巴顿:“艾伦,那你想怎么办?”
汤姆:“艾伦老师,我们都已经到了这里,难道你就不想回到盖亚大陆吗?”
艾伦:“……”
艾伦没有回答,安静站在他旁边的西斯轻抬了下眼,视线略过衣袍被沾了“黑暗”的巴顿和汤姆·瑞格波。
西斯的唇微动了一下,却终究还是没开口说什么。
面露迟疑的艾伦垂眸不知想了多久,他伸手拉低兜帽,继续了原本停下的动作,用自己的魔法知识试探性地启动脚下的传送阵。
这个被历史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传送阵,随着艾伦的动作而逐渐亮了起来,有不知名的力量在空气中激荡。
光芒完全亮起的那一刻,众人面上的喜色还没有完全浮现,他们便被骤然出现的光直接吞噬。
艾伦意识模糊的那一刻,他被西斯抱在了怀中。
与此同时,艾伦好像看到了巫妖的身影?
意识彻底消失的那一刻,浑浊而带着时空乱流的力量包裹住了他们,将艾伦和西斯从他们不应该停留的深渊,带回了到了……盖亚大陆?
从被传送的不适感中缓和过来,艾伦目光逡巡过周围,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回到盖亚大陆。
艾伦和西斯出现的地方,不是他们最初离开的祖安城。
鱼儿在天上游动,穿梭在染上了霞光一般的云层当中;鸟儿在花丛中穿梭,翅膀扑打之间却最多只能离开地面十米高。
美不胜收的景色与认知颠倒而产生的诡异感融合在一起,等人高的草,大得可以当床的花儿,遮天蔽日的巨木,无一不让艾伦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。
最重要的是,没有声音。
风吹过等人高的草,没有声音。
鸟儿在花丛中嬉戏,没有声音。
食肉动物捕食猎物,没有声音。
成熟的水果从树上砸落下来,同样没有声音。
天地无声。
艾伦与西斯交谈的时候,同样没有声音,只能看到彼此微动的唇。
艾伦:“……”果然,他当初奇怪的感觉没有错。
——这到底是什么一个地方?
艾伦和西斯,在同一时刻浮现出了同样的问题,周围诡异的情况不符合艾伦的任何一个认知,他甚至都无法判断自己到底还在不在盖亚大陆。
西斯同样也很茫然,他的记忆中同样没有任何一个地方,能够与周围这些奇怪的环境对上号。
正当艾伦和西斯面面相觑的时候,一道细小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。
“你们,都是想要得到‘传承’的试炼者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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