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小小的改变
从学校回来之后,易小海有些心神不宁,晚饭后易小海就一直守在电话旁,尘封已久的记忆涌上心头。
父亲易道明会在晚上接到公司的电话,然后连夜赶到鲁省处理一起纠纷,后来在和村民的冲突中,从高处的田埂跌落,头部撞击硬物,不治身亡。那个离开的背影变成了自己与父亲的最后一次见面!
看着挂钟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,易小海也紧张到了嗓子眼。
他只能用最笨的方法阻止父亲,先把今晚糊弄过去。
庆永年的电话打进来,只响了一声,易小海就立刻拿起来,告诉庆永年父亲不在,暂时联系不上,对方就挂了电话。
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和邻居说话的父母,并没有发现,易小海松了口气!
桃园镇化肥厂,业务总管庆永年还没有回家,他接到厂长的电话,鲁省月江县大石村化肥出了问题,需要派人去处理,庆永年第一时间给他的好友易道明家里打了电话,没有联系到人。他权衡许久,给在还在鲁省另一个县的业务员卫宇航去了电话。
庆永年安排好工作后,给自己点了一根烟,他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件事不同寻常,同村的晚辈告诉过他,车间近两个月原材料气味重c产值变低c残留物多。
庆永年现在不管生产,但是在车间干过多年的他,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庆永年不好插手生产的事,他隐晦向厂长提过这事,可是厂长像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一般,一带而过。
给好友易道明打这个电话后,他有些后悔,不过,幸好老友不在,直觉告诉他这次的事情不简单!
第二天,易小海煎熬了一整天,担心父亲还是会去鲁省,想着各种办法到时候怎么去阻止,或者直接跟着父亲一起去鲁省,总之一定不会再让父亲出事。直到晚上父母都回来了,易小海才算松了一口气,开开心心的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。
饭桌上易道明很不经意的问易小海:“昨晚上,你永年叔叔打电话是你接的?”
看着脸色如常的易道明,易小海知道,父亲虽然开明,但是自己要是不能说出个好理由,那一顿抽少不了。
“爸,对不起。”毕竟是撒了谎,向父亲道歉之后才继续说:“永年叔说没什么大事,就是要出个差,你知道镇上情况,过几天肯定好多客人,妈一个人在家,她腰又不好,招待那么多人,她身体吃不消的。”
桃园镇人情往来很重,不但是红白喜事,包括家里孩子考个大学,甚至读个重点高中,那基本上家里一个月每天都会有人来,吃饭,打牌。
易道明也知道这种情况,本想教育儿子,听了儿子的回答却变得有些惭愧“这事确实是我欠考虑,单位派别人去了,这段时间我都呆在家里。”
易小海终于彻底放下了一颗心,只要父亲不去鲁省,怎么着都行。
程素萍听到儿子关心自己,觉得儿子贴心“小海知道心疼我,不像你,成天就是出差,你一个人出差的时间要比你们一个部门加起来都多。”程素萍说着说着一股无名的火气升起,冲着易道明说“浙省,沪上,皖省,鲁省,都是你一块一块跑下来的,最后呢?好处别人占,有事总找你,那些人一年出去几天?你在看看你一年多长时间在外面。”
程素萍的抱怨易道明能理解,自己出差时间太多,家里照顾不到。程素萍的话触动了他,让他反思,自己对老婆的关心真的太少了,紧紧的握着程素萍的手“这些年确实辛苦你了。”
姐姐朝易小海挤了挤眼睛,自己吭哧吭哧的憋着笑。
“孩子们都在呢”易道明少有的温柔,反而让程素萍有些不好意思,拍掉易道明的手,嘀咕了一句。
晚饭过后,父亲拿着两瓶冰啤酒和一盘花生米,拉着易小海到葡萄树下的石桌那坐下。
递了一瓶啤酒给易小海“小海,你现在也是大人了,以后有什么想法,直接说出来,如果是好的,爸爸也不是不能理解,不要像这次一样,撒谎总是不对的,男人不要用一些女人的小手段。”
易小海默默的点了点头,向父亲保证下次不会了!
见父亲拿烟,易小海拿着打火机给点上,自己也很自然的拿了一根点上,美美的吸上一口。
看着易小海娴熟的姿态,易道明就知道儿子抽烟的时间不短了,没有责骂,只是劝了句:“少抽点,对身体不好,你还年轻,别学我,能戒就戒掉。”
“知道了,爸”易小海才后知后觉的发现,此时正和父亲在一起。
“你也大了,做事有自己的想法了,我也就是瞎操心。”易道明看着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儿子,不得不感叹时间的飞逝。
“日子过的太快了,你都要上大学了,爸爸是真的老了。“
“哪里老了,你和妈才四十多,一点都不老”
“老咯想当年追你妈妈的时候,那才是年轻呢!”易道明感叹道。
“你说自己就算了,可别带上我妈,不然又得找你算账了”易小海笑着说,女人都爱美,谁要说她老了,跟谁都急眼。
“是啊,你妈总是说我俩还年轻,趁着年轻要出去闯闯,不然老了后悔。”
易小海倒是知道母亲的想法,程素萍其实一直都想离开桃园镇,这里风气不利于人进步。就着父亲的话题,易小海问了句:“老妈的想法是对的啊,为什么一直没有去干啊?”
“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小兔崽子!”笑骂了一句之后,父亲叹了口气“为了让你读高中,家里花了好几万。你高中之前一直不喜欢学习,我们担心你读不了大学,就想着怎么也给你读个民办的本科,四年要10多万。加上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年纪都大了,你舅舅和叔叔伯伯那边条件也不是多好,有事情还是得看我和你妈,这不就一直拖下来”。
易小海自己都没有想那么多,没有想到父母把自己的人生都规划的好好的了。
“不过,这次你考的好,看来那笔钱可以省下来了,我和你妈也是时候大干一番了。”
“你们想过做什么没有?”
“想过了,开一家超市,就像沪上有的那种,人进去自由购物,统一结账。”
易小海不得不惊讶父亲眼光的独到。
易道明接着说:“现在人生活水平提高了,对生活质量要求也高了,以后那种批发部,小卖部渐渐也要被淘汰了,超市购物自由,管理方便,环境又好,市场前景会越来越好。”
易小海觉得原来自己小看了父亲,父亲这个金牌业务员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的多。
“怪不得老妈总是唠叨开店,原来你们早有计划”易小海终于知道母亲程素萍为什么总是说开店。
“其实这只是一部分原因,厂里一些事,你妈不想参合,那些人总是烦她。再来桃园镇,赌钱c吃喝c风气不好,拿着1000块的工资都赌5000块的钱!家里办点事,能吃喝玩乐一个月,份子钱重,你妈不喜欢,她觉得会对你们产生影响。”
“是啊,镇上风气确实不太好”想着前世的种种,感叹道:“我妈书读得多,有文化,不喜欢这种风气也是正常,我也不太喜欢。”
“你这马屁在我这拍没有用”易道明挪揄道。
“爸,你和妈存了多少钱,”不理会父亲的玩笑,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。
“也就20吧,”易道明很自豪的说
“我去,土财主啊”易小海再次刷新了对父母的认识,知道老爹能赚钱,也不知道能有这么多。
“什么土财主,这点钱原本准备用作你读书的,现在你那一部分用不上了,看来真的要动起来了”
“你们爷俩在这大半天干什么呢!黑咕隆咚,都不怕蚊子的。”程素萍的声音打断了父子两的谈话。
易小海暗道一声“不好”把手上的烟丢掉用力的踩了一踩。
“易小海!!!你喝酒就算了,还抽烟?”这一隐蔽的动作没有瞒过程素萍。
易小海知道,老妈最讨厌自己抽烟,这回被逮到,怕凶多吉少。看到父亲易道明在边上眯一口小酒,幸灾乐祸的样子,完全没有帮自己开脱的意思。
“妈,我爸让我陪他喝一杯,烟也是他给我的,还和我吹嘘自己是厂里一棵草,好多女工都喜欢他。”死贫道不死道友,易小海给易道明默默点了一根蜡。
“咳咳咳”易道明被儿子的话吓的一阵咳嗽。
“老爹还说是你追的他”见程素萍根本不信的,易小海又添了一把火。
“易道明,你自己抽烟喝酒带着儿子一起算了,还吹牛,你要不要脸呢,当年要不是我,你估计都得打光棍”
看着父亲一脸无奈的表情,易小海赶紧溜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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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易道明会在晚上接到公司的电话,然后连夜赶到鲁省处理一起纠纷,后来在和村民的冲突中,从高处的田埂跌落,头部撞击硬物,不治身亡。那个离开的背影变成了自己与父亲的最后一次见面!
看着挂钟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,易小海也紧张到了嗓子眼。
他只能用最笨的方法阻止父亲,先把今晚糊弄过去。
庆永年的电话打进来,只响了一声,易小海就立刻拿起来,告诉庆永年父亲不在,暂时联系不上,对方就挂了电话。
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和邻居说话的父母,并没有发现,易小海松了口气!
桃园镇化肥厂,业务总管庆永年还没有回家,他接到厂长的电话,鲁省月江县大石村化肥出了问题,需要派人去处理,庆永年第一时间给他的好友易道明家里打了电话,没有联系到人。他权衡许久,给在还在鲁省另一个县的业务员卫宇航去了电话。
庆永年安排好工作后,给自己点了一根烟,他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件事不同寻常,同村的晚辈告诉过他,车间近两个月原材料气味重c产值变低c残留物多。
庆永年现在不管生产,但是在车间干过多年的他,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庆永年不好插手生产的事,他隐晦向厂长提过这事,可是厂长像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一般,一带而过。
给好友易道明打这个电话后,他有些后悔,不过,幸好老友不在,直觉告诉他这次的事情不简单!
第二天,易小海煎熬了一整天,担心父亲还是会去鲁省,想着各种办法到时候怎么去阻止,或者直接跟着父亲一起去鲁省,总之一定不会再让父亲出事。直到晚上父母都回来了,易小海才算松了一口气,开开心心的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。
饭桌上易道明很不经意的问易小海:“昨晚上,你永年叔叔打电话是你接的?”
看着脸色如常的易道明,易小海知道,父亲虽然开明,但是自己要是不能说出个好理由,那一顿抽少不了。
“爸,对不起。”毕竟是撒了谎,向父亲道歉之后才继续说:“永年叔说没什么大事,就是要出个差,你知道镇上情况,过几天肯定好多客人,妈一个人在家,她腰又不好,招待那么多人,她身体吃不消的。”
桃园镇人情往来很重,不但是红白喜事,包括家里孩子考个大学,甚至读个重点高中,那基本上家里一个月每天都会有人来,吃饭,打牌。
易道明也知道这种情况,本想教育儿子,听了儿子的回答却变得有些惭愧“这事确实是我欠考虑,单位派别人去了,这段时间我都呆在家里。”
易小海终于彻底放下了一颗心,只要父亲不去鲁省,怎么着都行。
程素萍听到儿子关心自己,觉得儿子贴心“小海知道心疼我,不像你,成天就是出差,你一个人出差的时间要比你们一个部门加起来都多。”程素萍说着说着一股无名的火气升起,冲着易道明说“浙省,沪上,皖省,鲁省,都是你一块一块跑下来的,最后呢?好处别人占,有事总找你,那些人一年出去几天?你在看看你一年多长时间在外面。”
程素萍的抱怨易道明能理解,自己出差时间太多,家里照顾不到。程素萍的话触动了他,让他反思,自己对老婆的关心真的太少了,紧紧的握着程素萍的手“这些年确实辛苦你了。”
姐姐朝易小海挤了挤眼睛,自己吭哧吭哧的憋着笑。
“孩子们都在呢”易道明少有的温柔,反而让程素萍有些不好意思,拍掉易道明的手,嘀咕了一句。
晚饭过后,父亲拿着两瓶冰啤酒和一盘花生米,拉着易小海到葡萄树下的石桌那坐下。
递了一瓶啤酒给易小海“小海,你现在也是大人了,以后有什么想法,直接说出来,如果是好的,爸爸也不是不能理解,不要像这次一样,撒谎总是不对的,男人不要用一些女人的小手段。”
易小海默默的点了点头,向父亲保证下次不会了!
见父亲拿烟,易小海拿着打火机给点上,自己也很自然的拿了一根点上,美美的吸上一口。
看着易小海娴熟的姿态,易道明就知道儿子抽烟的时间不短了,没有责骂,只是劝了句:“少抽点,对身体不好,你还年轻,别学我,能戒就戒掉。”
“知道了,爸”易小海才后知后觉的发现,此时正和父亲在一起。
“你也大了,做事有自己的想法了,我也就是瞎操心。”易道明看着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儿子,不得不感叹时间的飞逝。
“日子过的太快了,你都要上大学了,爸爸是真的老了。“
“哪里老了,你和妈才四十多,一点都不老”
“老咯想当年追你妈妈的时候,那才是年轻呢!”易道明感叹道。
“你说自己就算了,可别带上我妈,不然又得找你算账了”易小海笑着说,女人都爱美,谁要说她老了,跟谁都急眼。
“是啊,你妈总是说我俩还年轻,趁着年轻要出去闯闯,不然老了后悔。”
易小海倒是知道母亲的想法,程素萍其实一直都想离开桃园镇,这里风气不利于人进步。就着父亲的话题,易小海问了句:“老妈的想法是对的啊,为什么一直没有去干啊?”
“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小兔崽子!”笑骂了一句之后,父亲叹了口气“为了让你读高中,家里花了好几万。你高中之前一直不喜欢学习,我们担心你读不了大学,就想着怎么也给你读个民办的本科,四年要10多万。加上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年纪都大了,你舅舅和叔叔伯伯那边条件也不是多好,有事情还是得看我和你妈,这不就一直拖下来”。
易小海自己都没有想那么多,没有想到父母把自己的人生都规划的好好的了。
“不过,这次你考的好,看来那笔钱可以省下来了,我和你妈也是时候大干一番了。”
“你们想过做什么没有?”
“想过了,开一家超市,就像沪上有的那种,人进去自由购物,统一结账。”
易小海不得不惊讶父亲眼光的独到。
易道明接着说:“现在人生活水平提高了,对生活质量要求也高了,以后那种批发部,小卖部渐渐也要被淘汰了,超市购物自由,管理方便,环境又好,市场前景会越来越好。”
易小海觉得原来自己小看了父亲,父亲这个金牌业务员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的多。
“怪不得老妈总是唠叨开店,原来你们早有计划”易小海终于知道母亲程素萍为什么总是说开店。
“其实这只是一部分原因,厂里一些事,你妈不想参合,那些人总是烦她。再来桃园镇,赌钱c吃喝c风气不好,拿着1000块的工资都赌5000块的钱!家里办点事,能吃喝玩乐一个月,份子钱重,你妈不喜欢,她觉得会对你们产生影响。”
“是啊,镇上风气确实不太好”想着前世的种种,感叹道:“我妈书读得多,有文化,不喜欢这种风气也是正常,我也不太喜欢。”
“你这马屁在我这拍没有用”易道明挪揄道。
“爸,你和妈存了多少钱,”不理会父亲的玩笑,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。
“也就20吧,”易道明很自豪的说
“我去,土财主啊”易小海再次刷新了对父母的认识,知道老爹能赚钱,也不知道能有这么多。
“什么土财主,这点钱原本准备用作你读书的,现在你那一部分用不上了,看来真的要动起来了”
“你们爷俩在这大半天干什么呢!黑咕隆咚,都不怕蚊子的。”程素萍的声音打断了父子两的谈话。
易小海暗道一声“不好”把手上的烟丢掉用力的踩了一踩。
“易小海!!!你喝酒就算了,还抽烟?”这一隐蔽的动作没有瞒过程素萍。
易小海知道,老妈最讨厌自己抽烟,这回被逮到,怕凶多吉少。看到父亲易道明在边上眯一口小酒,幸灾乐祸的样子,完全没有帮自己开脱的意思。
“妈,我爸让我陪他喝一杯,烟也是他给我的,还和我吹嘘自己是厂里一棵草,好多女工都喜欢他。”死贫道不死道友,易小海给易道明默默点了一根蜡。
“咳咳咳”易道明被儿子的话吓的一阵咳嗽。
“老爹还说是你追的他”见程素萍根本不信的,易小海又添了一把火。
“易道明,你自己抽烟喝酒带着儿子一起算了,还吹牛,你要不要脸呢,当年要不是我,你估计都得打光棍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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