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:河南总兵尤世威
刚刚抵达洛阳北郊的朝阳镇外,稍稍安顿下来准备宿营。行军在外兵丁的吃喝拉撒都需要操心,吃且不说,人一天不吃饭就没力气三天不吃饭就得饿趴下,每至一地,其他官兵都在忙着扎营住宿,而负责伙食的几个伙夫就得忙着砌灶架锅准备整个山字营的晚饭,一百单八人,每人每顿至少得吃一斤粮,伙夫得煮四百多斤的米面,得有人去拾柴,整整要忙碌大半个时辰。早上开拔前伙夫还得早起,在准备全营的早饭,从早到晚忙个不停。因此行军途中,选择宿营之地还得考虑有水源,否则连饭都烧不起来。
行军宿营虽有帐篷,但是并不防雨,行军在野外,碰到雨雪,往往只能干挺着硬抗过去,雨雪时分,无法生火做饭,有干粮时尚能吃点儿干粮,没有准备干粮都得要挨饿,要是碰到连绵几天的雨天,日子就更难过了。像初九日,山字营在孟津行军时就碰到大雨,大雨转中雨,中雨转小雨,就当以为雨要停了的时候,小雨又转成中雨,全营在风雨中六个多时辰瑟瑟发抖,直到第二天午时才能艰难的生火做饭,烤烤衣服,继续上路,却已经有五个汉子病倒了,被迫留在孟津县诊治,好在李信曾经跟着李春玉在孟津县开米店,尚认识几个朋友,能帮着照顾一二。
此时,虽然无人打退堂鼓,但是众人这才真正明白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的道理,在唐村虽然缺衣少穿,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房子,找点儿野菜也能混口热汤喝啊!
于是过了黄河到了洛阳,市面渐渐繁华,李信几个人就商量着去采买点儿肉和鱼,让大家伙儿犒劳一顿,鼓鼓士气。
李信换上儒杉,带上两个壮汉推一辆板车前去市集,却发现市集人心惶惶,家家户户正在慌忙的收拾摊位、关闭户门,恍若是强盗要来了一样。看到几个公差晃荡的从旁边经过,李信上前问道:“两位官差大哥,请问这里发生了何事,为何大家如此慌忙?”
见是一个衣着儒杉还跟着几个穿着军服的家丁,定然是哪家官宦公子,公差不敢怠慢,连忙施礼解释道:
“好教公子知道,新任河南总兵尤世威尤总爷赴开封上任,即将打此地经过。”
“尤世威,那是天下名将啊,有他来咱河南做总兵,定能尽快剿灭流寇保得河南一省安宁。这是好事儿啊,他们为何纷纷躲避呢?”
那官差狡猾的笑笑左右张望,李信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钱约有二十几枚递过去。官差这才殷勤的说道:“公子有所不知,这尤总爷赋闲几年,此番在榆林招募了几百个蒙古鞑子做家丁随行南下,这些个蒙古骚鞑子个个是胳膊上能跑马的好汉,但也个顶个的脾气不好,抢点儿东西都是轻的,听西边的人都死了好些个人了!”
“这,这地方官不管吗?”李信讶然问道。
“管,哪个地方官敢管?”那官差心里暗笑这公子哥肯定是读书读傻了的,“总理军门大人还指望着尤总爷和这些骚鞑子去打仗呢!”
正说话间,就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,越来越强烈,连绵的马蹄声远远传来,李信远远眺望,就见十几个骑兵骑着马疾驰而来,速度飞快,街市上的商户们跑的更快了,也更混乱了。一对老夫妻拖着一车西瓜,慌乱间几个西瓜滚落到地上,老婆婆还想跑过去捡起来,老头子赶紧拉着她赶着牛车跑了。
骑兵奔驰到近前,那些骑兵确实大部分都是蒙古鞑子,黝黑圆圆的脸庞,油污的辫子,尚没有走进就一股骚臭的气味,难怪被称为骚鞑子,这是常年与马匹牲畜生活在一起留下的气味。他们在马上顾盼自雄,纯凭双腿控马,一手拿着马鞭不时虚挥。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大的样子,但是一个个孔武有力,小小的眼睛透着一丝狠厉。
那官差赶紧将李信往后拉了一把让开了道路,那队骑兵呼啸一圈看商户都跑了只有几个官差和个书生,顿时有些恼怒,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架马过来,速度极快,在要撞上那官差的时候双腿一夹,战马就乖乖的向左一转,将将让开没有撞上,只留下那官差吓倒在地。
“哈哈哈”,军官哈哈大笑,手挥马鞭指着官差喝问:“狗官差,为何让商贩都跑了,害爷爷们买不到粮食,耽误了尤总爷的军务,老子一刀砍了你!”
虽然口音奇怪,但是大致尚能听懂,那官差连忙满脸谄笑的爬起来,哈着腰点头说道:“总爷,总爷,冤枉啊,要是小的们让商贩跑啊,小的们哪敢留下来,小的们留下来就是为了帮总爷带路,好采买粮食啊,呵呵!”
“嗯!”那军官满意的点点头,让官差领路。
带着军官及几个士兵,官差拍拍一家看起来不小的肉铺,无人应答,那军官等的不耐烦,朝左右示意一下,两个强壮的士兵立即猛地合身一撞就撞开了铺们,里面肉铺老板吓得一哆嗦,但还是强作镇定的喝问官差:“曹大赖子,你想干嘛?”
官差眼中怒色一闪而逝,笑呵呵的说道:“这新任尤总爷领军路过这里,麾下都是关外的蒙古好汉,自然是要吃肉了,郑关东,这朝阳镇就你这一家肉铺,我不带军爷来这儿那该去哪儿?”
“兀那汉子,你这儿的肉我们全部拉走。”那军官看了看铺子里的猪肉,少说也有数百斤,顿时十分高兴。
郑关东原名郑荣,由于也是杀猪为业,有好事者就以《水浒传》里镇关西改个名叫郑关东来称呼。因为他妹妹嫁给福王府一侍卫,因此在这朝阳镇颇为横行,官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此刻郑关东看着凶悍的蒙古兵,不敢强势,只好说道:“总爷,这里一共还有约300多斤肉,就按300斤算,算小的孝敬总爷,只收30两好了!”
原本准备出门的军官顿时怒了,转身就是一鞭子打在郑关东的脸上,怒喝道:“老子千里迢迢从榆林赶来河南帮你们杀流寇,吃你几斤猪肉还敢要钱,他奶奶的,流寇来了你他娘的敢不敢收钱,敢跟老子收钱,信不信老子一刀劈了你!”
一听这鞑子居然想要一分钱不掏就拉走这么多的肉,郑关东顿时急了,连忙告饶道:“总爷,总爷,非是小的不愿意孝敬,实在是这铺子是福王爷的产业,这肉卖了三十两银子都是要上交给福王爷的啊!”
听说是福王的产业,军官稍稍有些犹豫,那可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,当年差一点儿就被万历皇帝立为太子了。
不过看到肥油油的猪肉,这要是带回去总兵大人一定高兴,当即喝道:“什么福王,老子不认识,让他找尤总爷去!”当即喝令几个士兵将铺子里的肉全部拉走。
郑关东顿时急了,拉着一个士兵不让其动手,这个士兵不像军官已经入明多年通晓人情,这士兵是察哈尔部百户之子那木格,随同林丹汗流浪到青海,直到崇祯七年林丹汗病死,他才和族人辗转回到察哈尔,却不容于已经成为皇太极女婿的大汗额哲,认为他是认贼作父,所以一怒之下南奔大明,正巧尤氏兄弟招募家丁南下剿匪,他就加入了,甚至连一句汉话都不会说,听到哨长的命令见这个汉子居然敢阻拦推搡自己,当即抽出腰间的解腕手刀转身一挥,就将郑关东的咽喉割开,鲜血居然一丝都没有流出。
那木格把手刀在身上随便擦了擦回鞘,然后一推郑关东,轰然倒在地上。若无其事的扛起一大扇猪肉就出了店门放在马上。那军官有些犹豫想要训斥两句,张张嘴没说出口,这个新来的兄弟知道啥福王。当即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官差和店铺伙计,给自己壮胆的哼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就算真是福王的铺子,他娘的,死都死了还能咋地,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,先他妈的吃肉再说。
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官差,没想到会闹成这个样子,这下子可是糟糕了。里屋听到动静的郑关东浑家踉踉跄跄的冲出来,看到丈夫躺在地上,血从咽喉汹涌而出,显见进气多出气少,惊恐之下号丧出来。
心虚的两个官差连忙跑出来,又带着官兵继续去“采买”米面、菜油、草料等,所到之处听到郑关东被杀的消息,本就惶恐不安的掌柜们自然是任由官兵随拿随取,不敢一句多话。
又找了一家镇上最上档次的酒楼,喝令老板做一桌最上等的席面,就见大队的骑兵滚滚从西面而来,眺望之下浩浩荡荡无边无涯。临近朝阳镇,大部分骑兵都在镇外一处平地扎营,十数名骑兵拥簇着几个军官往镇内而来,居中一名中年汉子端坐在马上,与其他骑兵身着铁甲不同,他穿着一身大红色官袍,胸前绣着一只狮子,显然是朝廷一二品的高级武将,李信猜想就是新任河南总兵官尤世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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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军宿营虽有帐篷,但是并不防雨,行军在野外,碰到雨雪,往往只能干挺着硬抗过去,雨雪时分,无法生火做饭,有干粮时尚能吃点儿干粮,没有准备干粮都得要挨饿,要是碰到连绵几天的雨天,日子就更难过了。像初九日,山字营在孟津行军时就碰到大雨,大雨转中雨,中雨转小雨,就当以为雨要停了的时候,小雨又转成中雨,全营在风雨中六个多时辰瑟瑟发抖,直到第二天午时才能艰难的生火做饭,烤烤衣服,继续上路,却已经有五个汉子病倒了,被迫留在孟津县诊治,好在李信曾经跟着李春玉在孟津县开米店,尚认识几个朋友,能帮着照顾一二。
此时,虽然无人打退堂鼓,但是众人这才真正明白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的道理,在唐村虽然缺衣少穿,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房子,找点儿野菜也能混口热汤喝啊!
于是过了黄河到了洛阳,市面渐渐繁华,李信几个人就商量着去采买点儿肉和鱼,让大家伙儿犒劳一顿,鼓鼓士气。
李信换上儒杉,带上两个壮汉推一辆板车前去市集,却发现市集人心惶惶,家家户户正在慌忙的收拾摊位、关闭户门,恍若是强盗要来了一样。看到几个公差晃荡的从旁边经过,李信上前问道:“两位官差大哥,请问这里发生了何事,为何大家如此慌忙?”
见是一个衣着儒杉还跟着几个穿着军服的家丁,定然是哪家官宦公子,公差不敢怠慢,连忙施礼解释道:
“好教公子知道,新任河南总兵尤世威尤总爷赴开封上任,即将打此地经过。”
“尤世威,那是天下名将啊,有他来咱河南做总兵,定能尽快剿灭流寇保得河南一省安宁。这是好事儿啊,他们为何纷纷躲避呢?”
那官差狡猾的笑笑左右张望,李信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钱约有二十几枚递过去。官差这才殷勤的说道:“公子有所不知,这尤总爷赋闲几年,此番在榆林招募了几百个蒙古鞑子做家丁随行南下,这些个蒙古骚鞑子个个是胳膊上能跑马的好汉,但也个顶个的脾气不好,抢点儿东西都是轻的,听西边的人都死了好些个人了!”
“这,这地方官不管吗?”李信讶然问道。
“管,哪个地方官敢管?”那官差心里暗笑这公子哥肯定是读书读傻了的,“总理军门大人还指望着尤总爷和这些骚鞑子去打仗呢!”
正说话间,就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,越来越强烈,连绵的马蹄声远远传来,李信远远眺望,就见十几个骑兵骑着马疾驰而来,速度飞快,街市上的商户们跑的更快了,也更混乱了。一对老夫妻拖着一车西瓜,慌乱间几个西瓜滚落到地上,老婆婆还想跑过去捡起来,老头子赶紧拉着她赶着牛车跑了。
骑兵奔驰到近前,那些骑兵确实大部分都是蒙古鞑子,黝黑圆圆的脸庞,油污的辫子,尚没有走进就一股骚臭的气味,难怪被称为骚鞑子,这是常年与马匹牲畜生活在一起留下的气味。他们在马上顾盼自雄,纯凭双腿控马,一手拿着马鞭不时虚挥。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大的样子,但是一个个孔武有力,小小的眼睛透着一丝狠厉。
那官差赶紧将李信往后拉了一把让开了道路,那队骑兵呼啸一圈看商户都跑了只有几个官差和个书生,顿时有些恼怒,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架马过来,速度极快,在要撞上那官差的时候双腿一夹,战马就乖乖的向左一转,将将让开没有撞上,只留下那官差吓倒在地。
“哈哈哈”,军官哈哈大笑,手挥马鞭指着官差喝问:“狗官差,为何让商贩都跑了,害爷爷们买不到粮食,耽误了尤总爷的军务,老子一刀砍了你!”
虽然口音奇怪,但是大致尚能听懂,那官差连忙满脸谄笑的爬起来,哈着腰点头说道:“总爷,总爷,冤枉啊,要是小的们让商贩跑啊,小的们哪敢留下来,小的们留下来就是为了帮总爷带路,好采买粮食啊,呵呵!”
“嗯!”那军官满意的点点头,让官差领路。
带着军官及几个士兵,官差拍拍一家看起来不小的肉铺,无人应答,那军官等的不耐烦,朝左右示意一下,两个强壮的士兵立即猛地合身一撞就撞开了铺们,里面肉铺老板吓得一哆嗦,但还是强作镇定的喝问官差:“曹大赖子,你想干嘛?”
官差眼中怒色一闪而逝,笑呵呵的说道:“这新任尤总爷领军路过这里,麾下都是关外的蒙古好汉,自然是要吃肉了,郑关东,这朝阳镇就你这一家肉铺,我不带军爷来这儿那该去哪儿?”
“兀那汉子,你这儿的肉我们全部拉走。”那军官看了看铺子里的猪肉,少说也有数百斤,顿时十分高兴。
郑关东原名郑荣,由于也是杀猪为业,有好事者就以《水浒传》里镇关西改个名叫郑关东来称呼。因为他妹妹嫁给福王府一侍卫,因此在这朝阳镇颇为横行,官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此刻郑关东看着凶悍的蒙古兵,不敢强势,只好说道:“总爷,这里一共还有约300多斤肉,就按300斤算,算小的孝敬总爷,只收30两好了!”
原本准备出门的军官顿时怒了,转身就是一鞭子打在郑关东的脸上,怒喝道:“老子千里迢迢从榆林赶来河南帮你们杀流寇,吃你几斤猪肉还敢要钱,他奶奶的,流寇来了你他娘的敢不敢收钱,敢跟老子收钱,信不信老子一刀劈了你!”
一听这鞑子居然想要一分钱不掏就拉走这么多的肉,郑关东顿时急了,连忙告饶道:“总爷,总爷,非是小的不愿意孝敬,实在是这铺子是福王爷的产业,这肉卖了三十两银子都是要上交给福王爷的啊!”
听说是福王的产业,军官稍稍有些犹豫,那可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,当年差一点儿就被万历皇帝立为太子了。
不过看到肥油油的猪肉,这要是带回去总兵大人一定高兴,当即喝道:“什么福王,老子不认识,让他找尤总爷去!”当即喝令几个士兵将铺子里的肉全部拉走。
郑关东顿时急了,拉着一个士兵不让其动手,这个士兵不像军官已经入明多年通晓人情,这士兵是察哈尔部百户之子那木格,随同林丹汗流浪到青海,直到崇祯七年林丹汗病死,他才和族人辗转回到察哈尔,却不容于已经成为皇太极女婿的大汗额哲,认为他是认贼作父,所以一怒之下南奔大明,正巧尤氏兄弟招募家丁南下剿匪,他就加入了,甚至连一句汉话都不会说,听到哨长的命令见这个汉子居然敢阻拦推搡自己,当即抽出腰间的解腕手刀转身一挥,就将郑关东的咽喉割开,鲜血居然一丝都没有流出。
那木格把手刀在身上随便擦了擦回鞘,然后一推郑关东,轰然倒在地上。若无其事的扛起一大扇猪肉就出了店门放在马上。那军官有些犹豫想要训斥两句,张张嘴没说出口,这个新来的兄弟知道啥福王。当即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官差和店铺伙计,给自己壮胆的哼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就算真是福王的铺子,他娘的,死都死了还能咋地,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,先他妈的吃肉再说。
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官差,没想到会闹成这个样子,这下子可是糟糕了。里屋听到动静的郑关东浑家踉踉跄跄的冲出来,看到丈夫躺在地上,血从咽喉汹涌而出,显见进气多出气少,惊恐之下号丧出来。
心虚的两个官差连忙跑出来,又带着官兵继续去“采买”米面、菜油、草料等,所到之处听到郑关东被杀的消息,本就惶恐不安的掌柜们自然是任由官兵随拿随取,不敢一句多话。
又找了一家镇上最上档次的酒楼,喝令老板做一桌最上等的席面,就见大队的骑兵滚滚从西面而来,眺望之下浩浩荡荡无边无涯。临近朝阳镇,大部分骑兵都在镇外一处平地扎营,十数名骑兵拥簇着几个军官往镇内而来,居中一名中年汉子端坐在马上,与其他骑兵身着铁甲不同,他穿着一身大红色官袍,胸前绣着一只狮子,显然是朝廷一二品的高级武将,李信猜想就是新任河南总兵官尤世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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