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周晨兮咸鱼力量觉醒,竟然意外拿到了不错成绩,先是找到了节目组据说唯一一张现成“免费卷”,后又用一张“打折卷”和庄景乐换回了那张“半价卷”,最后他一共拿到了两个积分。
洛星河也是,他积分不必和任骞均分,任骞主动让给了他,于是他们几个人里,积分最高依旧和上一期一样,是周晨兮和洛星河。
周晨兮咸鱼翻身,差点连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录完这期节目,大家各自回去。
在空档这几天里,周晨兮拍完了和《梦之缘》合作化妆品广告,因为是棚内拍摄,动作捕捉,倒没什么难度,很快《梦之缘》官博为了宣传,将周晨兮和“三花儿”同框海报放了出来。
中间还掺杂着陆氏化妆品广告宣传标语。
海报一经发布,引来了好多关注。
周明轩是第一个看到海报给周晨兮发消息人,他说:
【呵呵,接了陆氏广告?】
周晨兮早就已经习惯哥哥嘲讽语气了,不慌不忙在微信上回复:
【不是,是游戏公司找我】
周明轩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,还是发:
【家里公司也有业务,可以邀请你代言吗?】
周晨兮瞬间心动,然后思考了一下周新都有些什么业务。
陆氏主攻影视投资这块,兼日化用品,还有食品和饮料。
周新大多是房产相关,兼手表、电子产品和汽车等等领域。
大多偏商务型。
周晨兮记得上辈子,任骞倒是给他们家拍过几款手表广告。
广告里任骞梳着老气横秋大背头,和他在《鲤鱼》里逗比形象判若两人,穿着西装,一只手虚虚横在胸口,露出一脸严肃表情,做作地展示他手上那款商务型手表。
周晨兮自动把自己脸代入任骞,顿时浑身写满了拒绝——根本就不是一个风格好吗?
他明明那么朝气蓬勃,才不要像商务精英那样把老成持重几个字写在脸上!
周晨兮飞快地打字:
【我不要!那会影响我形象!】
周明轩瞬间扎心了。
他慎重思考了一下,决定下个季度开会讨论讨论,该推出什么样新产品,才能让弟弟心甘情愿回来代言。
与此同时,刚发完广告,《梦之缘》官博下小部分游戏粉炸开了锅。
她们一部分不认识周晨兮,单纯抵制周晨兮扮演三花,觉得亵渎了自家纸片人形象,管他像不像,三花总之无可替代!
另一部分是以“威亚是我老公”为中心,特别是她得知周晨兮扮演三花之后,瞬间爬墙新老公,顺便把自己名字改成了“三花是我小墙头”,啊啊啊在官博底下评论区里疯狂尖叫,说自己得偿所愿,要买十套化妆品搬回家,请官方务必让周晨兮小哥哥在影视版里继续扮演三花。
底下有人问她周晨兮是谁,值得这样大呼小叫吗?
“三花是我小墙头”不厌其烦地向对方科普:值得!如果娱乐圈里必须要找一个人来演三花,她一定首推周晨兮!
然后她把之前存下来视频和照片再一次转发到微博首页,和一小簇磕周晨兮颜值女孩们一起花痴。
周晨兮自认不是人民币,早就习惯了不被人看好,他没去看《梦之缘》官博底下评论,而是在微博上放了两张自己画漫画。
漫画里有两个三花,一个是在手机里三花,一个是戴着三花面具和耳朵他自己。
第一张是“自己”在面具底下露出一半脸,憨憨地笑着,头上飘浮出一个对话框:
【合作愉快!】
他面前桌上摆着一个手机支架,支架里三花猫正好奇看着他。
第二张“自己”伸出一根手指,戳在手机屏幕上,三花化成原型不情不愿地伸出猫爪子,和他握了握手。
三花头顶飘出一个对话框:
【不管怎么样,要对喜欢三花那个傻女孩好一点!】
微博一经发出,一下子转赞评过千,收获了一波好感度。
没想到小哥哥多才多艺,不但颜值高,画画也好,画出来三花绘声绘色,连台词都是游戏里说过话。
不少一开始反对游戏女孩们纷纷临阵倒戈。
周晨兮自从那次和陆暨在商场搞完推销活动后,回来就在手机里下载安装了《梦之缘》,他反正是条宅咸鱼,玩游戏对他来说只是消遣,后来得知要拍广告,便认真往游戏里充了不少钱。
幸好《鲤鱼》通告费陆氏已经给付了一半。
然而这游戏对非洲人实在太不友好了,周晨兮更是非中之非,非洲大酋长级人物,几百抽下去才拿到两张ssr,好不容易抽到一张三花绝品卡,他立刻又花钱氪了一堆材料才把那张卡升到了满级。
花了那么多钱才终于当上了猫主子,谁还不是个手机里养着野男人小公举了?
都这样了能不了解三花吗?
陆氏看风向,趁机给《梦之缘》那条微博买了推广,瞬间又把周晨兮热度往上推了推。
洛星河看着那条缀在前二十热搜尾巴上周晨兮三花儿tag,失笑,打电话给自己经纪人:“《梦之缘》这款游戏是不是要影视化?还在物色演员吗?”
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,洛星河又道:”既然这样,试一试吧,尝试跟游戏团队接洽一下。”
他就不信凭他运气,还能三番几次栽在周晨兮手上。
“你说陆氏?”洛星河沉思了一下,眸中闪过一道光,“没问题,陆氏那边我来搞定。”
周末,在新一期节目又要开始录制前一天,《红鲤鱼与绿鲤鱼》先导片在西瓜台播出,当天晚上周晨兮守在电视机前,准备在出发前把先导片看了。
先导片类似于预告,顺便介绍一下节目中嘉宾,让大家熟悉一下,开头第一幕就是大家第一天在小雾村见面情景。
周晨兮扛着一个大行李箱,从小巴车上下来。
然后他被灭火器绊了一脚。
弹幕上一片“哈哈哈”嘲笑。
【这人是谁啊?为什么那么好笑?】
【平地摔?以为自己是偶像剧女主吗?】
【扛那么大行李箱带个助理好吗?明明是个明星为什么这么穷?】
【陆暨也没有助理,不用这么苛刻吧?】
【那不要带那么重箱子啊?陆暨有像他这样吗?】
一股熟悉味道扑面而来。
周晨兮有多兴冲冲地打开电视,就有多意兴阑珊地关上。
算了,还是不要看了,都已经能想象到他们是怎么骂自己了。
他果然就是隐形透明体质,在观众心里积攒不起好感度。
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,周明轩先给他发来了消息:
【[大拇指][大拇指]表现得很好,观众都很喜欢你。】
哥哥尽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周晨兮垂头丧气,知道哥哥每次都是第一个安慰自己人,心想,算了,我已经习惯了。
周明轩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在忙,没有再发第二条,过了一会儿,支奇竟然也给他发来了消息:
【可以啊周晨兮,讨论度爆了,哈哈哈哈你真绝了,娱乐圈沙雕界有你一席之地!】
周晨兮开始疑惑:?
一直到陆暨也给他发来了消息:
【[截图][截图]】
陆暨言简意赅,周晨兮点开来一看,发现他今天又上了热搜。
关键词周晨兮不想努力了周晨兮九年义务教育上了吗,冲到了前十名。
周晨兮一脸懵逼,重新打开先导集视频,才发现后面还放了他和陆暨在车上互动。
周晨兮在车上磨磨蹭蹭,因为刹车差点摔倒,被陆暨训斥了一顿后乖乖在他旁边坐了下来,还被他系上了安全带。
陆暨问他:“九年义务教育上过吗?会遵守交通规则吗?”
周晨兮脖子缩得像个鹌鹑。
然后画面里闪回了这样一段悄悄话。
——“陆总,整个节目组只有我一个人买了人身险吗?”
——“准确地说,是给你额外加购了一份。”
——“别人买最多走个流程,给你买,非常划算。”
下面全都是“哈哈哈”。
因为这段情节,有人扒出了周晨兮之前参加《我是演技派》那个节目,因为实在太倒霉不得不退赛事,后来节目组被逼得出来发公告,承认确实是节目组安全措施做得不到位,以后会加强改进,自查自纠,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。
那些在开头嘲笑周晨兮平地摔,是作秀人不见了,转而开始同情起了周晨兮,再加上《鲤鱼》节目组又出来道歉,说绊周晨兮那一跤是他们没把灭火器放好造成,已经应陆总要求额外以节目组名义又给周晨兮加购了两份保险。
大家这时候回头再看先导集里周晨兮,眼神里都充满了怜爱。
而真正把周晨兮送上热搜,是一个不知名路人发出来一段视频。
那是周晨兮刚决定退出《我是演技派》这个节目时,穿着十几块钱拖鞋,举着煎饼果子在路边发出豪言壮语。
“我不想努力了!”
周晨兮一边啃着手里煎饼果子,一边义正言辞地说:“努力不一定会成功,但不努力一定会很轻松!”
随着视频下面大家整齐划一“哈哈哈哈”一通爆笑,周晨兮在这一天晚上,火了。
连周晨兮对这情况都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更不要说其他人了。
周晨兮眼看着带着自己名字关键词从第十名冲到了第五名,第三名,最后短暂地在第一名位置上停留了一会儿,稳在了第二名。
第一名是圈里一个当红偶像被拍到疑似地下恋情30340新闻。
周晨兮懵逼了。
支奇也懵逼了。
他一开始还以为周晨兮只是讨论度不错,毕竟他给周晨兮发消息时候他关键词还停留在十名开外,短短十几分钟,他关键词就坐火箭一样冲到了第二。
支奇飞快地给周晨兮打了个电话。
周晨兮接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支奇说。
“不知道啊?”周晨兮说。
二人隔着电话相顾无言。
当晚周晨兮挂在热搜上关键词有三个,除了周晨兮不想努力了周晨兮九年义务教育上了吗,还有周晨兮买保险,一下子把《鲤鱼》这个节目热度推了上去。
连导演都迫不及待打电话感谢了他。
唯有洛星河盯着手机里热搜榜,神色变幻莫测。
看来没时间让他慢慢磨蹭了,他得继续加快脚步。
第四期节目录制地点在北城古都,大家一起在古都博物馆门口集合。
在去博物馆路上,陆暨不小心出了车祸。
原本周晨兮也应该坐在那辆车上,但因为哥哥临时找他有事,他去了一趟哥哥公司,没能赶上节目组给他预定好航班,自费改签了下一班,没想到就让陆暨发生了这样事。
据节目组工作人员说,节目组载着陆暨商务车在机场去往博物馆山路上侧翻,车身直接栽进了山沟里。
听说是因为山路狭窄,迎面开过来一辆车,这边来不及避让,那边来不及刹车,就造成了这样后果。
偏偏博物馆在郊区,从机场往那儿去必经这一条山路。
幸好山路上有监控,对方司机负全责,他想跑也跑不了。
最后由陆氏相关律师出面和肇事司机进行交涉,看看这事情后续该怎么处理。
因为出了这样意外,节目录制时间被迫推迟,陆暨可能也参与不了后续节目录制了。
他伤到了胳膊和腿,好像伤势还挺严重。
林雨娇非常愤怒,打电话把节目组负责人挨个大骂了一通,说陆暨有什么三长两短,他们节目组也别想好过。
诸芳很冤枉,她是节目组制作人,隐约听说了陆氏投资、赞助几档节目最近陆续出事,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事情还能落到她头上。
论安全措施,她自认已经面面俱到,何况陆暨也非常小心,很多事情都亲自过问过,然而就算再仔细,这么大一个剧组,千防万防还真防不住无孔不入天灾,她除了真挚道歉、深刻检讨,力求不要得罪陆氏这么大一个公司,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幸好陆暨本人并不在意这些,他在医院打完石膏,在手下人那儿了解到后续这些事情,他没有说什么,只是表示不怪诸芳,对于这件事情,他心里有数。
至于怎么心里有数,其他人就不知道了。
陆暨一边叫人去查了那个肇事司机叫什么名字,一边让律师以商谈索赔事项名义牢牢盯住他,自己在医院里还不忘了忙碌和办公。
快到傍晚时候,一个意想不到人来看他。
其实也没有多意外。
为了他安全着想,几个保镖轮流守在陆暨病房外面,也不知道这个点轮到谁了,那不长眼在外面拦住拦住来看望他人:“你谁?”
一个清脆好听青年音响起:“我来看陆总。”
“走走!”那保镖不耐烦地说,“陆总不见客。”
周晨兮手里抱着一捧花,另一只手上还提着箱子,有点委屈。
他往病房里张望了一眼,一想也是,陆总这样说不定都是他害,他还有什么脸见陆总,还是走吧。
正颓丧地低着头准备离开,周晨兮听见一个声音在里面道:“是晨兮吗?让他进来。”
那保镖看了看周晨兮,又检查了他身份证,恭恭敬敬把他请进了病房。
周晨兮把手里东西放在陆暨床头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陆暨看了他一眼。
周晨兮忙把花递给他看。
那花不像花,是纸叠,红白相间,上面隐隐约约能看到某位庄严伟人头像。
陆暨:“……”
周晨兮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在网上查,后来怕来不及,让花店人紧赶慢赶帮我一起叠了,一共六十八张,不要嫌少,寓意‘又顺又发’,那网站上说人民币能去晦气和霉运。”
陆暨:“……”哪个假网站这么坑蒙拐骗害人?
说完周晨兮又打开那个钓鱼箱。
“哗啦”一声,一条红锦鲤生龙活虎地从里面蹦出来,带出来一捧水,差点溅了周晨兮一身。
周晨兮手忙脚乱地把鱼捡回去,把盖子盖上。
陆暨:“……”
周晨兮说:“这条锦鲤,你懂得。”
陆暨不想听见锦鲤这个词,做了个“停”手势,无奈:“我不想你送我锦鲤,我宁愿你送我一条咸鱼。”
陆暨这话听起来意有所指,但周晨兮没有反应过来,他沉默了一瞬,觉得很有道理,说:“那行吧,鱼汤,大补。”
陆暨会意,朝外面保镖招了招手。
对方进来,陆暨示意他把钓箱带走:“拿去煮了吧。”
“陆总,这……”保镖没反应过来。
陆暨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鱼汤,大补。”
周晨兮:“……”
保镖凌乱地提着箱子去了,打算跟人商量一下怎么煮这条鱼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,就剩下周晨兮和陆暨两个人。
“我……”周晨兮终于局促地拧着手指开了口,“对不起,要是我能离你远点就好了……”
陆暨手上打了石膏,脚上好像也受了伤,缠着绷带,周晨兮觉得那雪白绷带格外刺眼,好像绑在自己身上一样。
下巴尖上一凉,周晨兮觉得有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自己下巴上,让他不得不偏过头去,对上陆暨那一双深黑色眼睛。
“我记得我不止跟你说过一次,”陆暨笑了,“这跟你没关系,而且,你为什么要离我远点?你觉得我们关系不够亲密吗?还是我不值得你亲近?”
亲、亲密?
什么意思?
周晨兮脑袋有点烧,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不要什么都说是你错,你这样会让我误会。”陆暨说。
误会什么?
陆暨手已经放下了,空气里隐隐约约有种清洌香气,那是陆暨身上常有味道,他记得当时录《鲤鱼》第一期,陆暨帮他系安全带,他就在陆暨身上闻到了这个味。
后来他睡着了,鼻端若有若无都是那个味儿,让他格外好眠。
周晨兮想,或许他和陆暨都不过是别人故事里配角,所有幸与不幸,都要靠自己双手去创造,而不是像洛星河那样,坐着就能等天上掉馅饼。
一直到天快黑了,医院有规定探视时间,保镖说晚上陆暨母亲会来陪夜,周晨兮才站起来和陆暨告别。
他还没有做好见陆暨妈妈准备,毕竟上一回,节目导演明明安排了让他打探陆暨和邵云逸消息,结果被他一通骚操作给搅黄了。
还让人家激情祝福他们结婚。
周晨兮红着脸,匆匆从医院里出来,打了一辆车,回家了。
晚上周晨兮正洗完澡香喷喷地准备睡觉,听见周明轩在楼下叫他:“晨兮?你睡了吗?”
周晨兮揉了揉眼睛,抱着抱枕出来,一脸睡眼惺忪样子:“正准备睡呢,怎么啦?”
周明轩脸色凝重:“你下来。”
周晨兮一瞬间瞌睡都醒了一半,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,连忙裹着睡衣匆匆下去。
周明轩穿着一身正装,仿佛正从公司里开完会回来,他把手里笔记本电脑转了个面,往周晨兮面前一推:“这是你们那个节目同事吗?”
周明轩作风还是那么老派,周晨兮第一次听说有人管他在娱乐圈里合作人叫“同事”。
周晨兮定睛一看,发现那页面上有一张照片,是一个男人,眼含桃花,样貌姣好,虽然照片里戴着口罩,但周晨兮还是一眼就认出来,那个人是洛星河。
洛星河怎么了?
周晨兮忙把周明轩笔记本拿过来,点着触控鼠标往上面拉。
拉到最上面,他发现是一则新闻,新闻标题让他震惊了。
《洛星集团董事长因涉嫌收受贿赂,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被起诉,其弟洛星河涉嫌刑事犯罪,现已被警方控制》
周晨兮瞬间瞳孔放大,揉了揉眼睛,又揉了揉眼睛,完全不敢相信。
这还是他认识世界吗?
洛星河??他被警察抓了?!
周明轩沉着脸,说:“这是不是你那个同事?”
“是,”周晨兮承认,“我和他合作过。”
“合作过好几次是不是?”周明轩说,“我就知道,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。”
周晨兮:“……”也没有,客观说洛星河长相还是不错。
但周晨兮没心情反驳周明轩,又把那新闻看了好几遍。
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新闻上没说洛星河涉嫌什么刑事犯罪,但他确实被控制了。
周明轩上楼去忙,周晨兮避开哥哥打电话给剧组里认识人,对方支支吾吾说不出原因,周晨兮索性又打了个电话给支奇。
还好支奇对周晨兮知无不言,他是经纪人有人脉,花了些时间帮周晨兮打听,终于了解到事情经过,回了个电话过来:“有人说陆总车祸这件事情是洛星河指使人做,现在警方正调查取证呢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周晨兮吓了一跳。
“是西瓜台里一个人说,本来计划下周要放《鲤鱼》第一期,撤下了,说是要看情况,毕竟洛星河这个样子,他30340镜头要不要剪还不知道呢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周晨兮追问他,“为什么说陆总车祸事情是他指使,有什么证据?”
支奇被他这严肃语气吓了一跳:“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,听说是陆总那边提交证据,你知道洛星集团吗?董事长洛星洲,是洛星河认哥哥,现在有小道八卦消息传出来,他一直暗恋洛星河,洛星河不是前两年签了皇天吗?就是洛星洲在背后给他铺路,这两年他发展得顺风顺水,他哥哥没少出力。”
“砰”一声,周晨兮不小心打翻了手边杯子。
“兮兮你怎么了?”周明轩闻讯赶来。
原本已经在保姆房睡下阿姨也被吵醒,过来帮周晨兮收拾残局:“啊呀不要光着脚踩,都是玻璃渣子会受伤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周晨兮踮着脚三两下跑回到自己房间里,留下莫名其妙阿姨和一脸担忧周明轩。
周晨兮打开电脑,听见支奇还在那头说:“你说陆氏吧,不愧是影视投资巨鳄,深谙娱乐圈之道,警察那边还没开始查呢,就已经先放出消息来了,现在好多八卦营销号都已经接到了陆氏单子,正准备编撰软文呢,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,谁先发谁能抢占热度,一会儿你肯定就能看到不少八卦。”
周晨兮刷新了一下网页。
果然他一直无聊关注着一个八卦营销号博主就发了一篇软文——《起底洛星集团那些事》。
接着很多八卦博主纷纷跟进。
《洛星河和他哥哥洛星洲不得不说秘密》、《幻灭!娱乐圈偶像深陷不法交易泥沼,背后到底是什么利益在驱使?》……
周晨兮一篇一篇地看,总觉得字都看得懂,连在一起却很玄幻。
他终于搞明白了。
洛星河哥哥叫洛星洲,是和洛星河一个孤儿院里出来义兄。
这剧情周晨兮在书里看到过,洛星洲是洛星河一个后宫,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感情非同一般。
后来洛星河进了娱乐圈,两人都太忙了,见面机会少之又少,涉及到洛星洲这部分剧情周晨兮就没怎么看到过。
现在这么快,一个还没在书里出场过几次人就翻车了?
当天晚上,周晨兮做了一个梦,他梦见《锦鲤征服娱乐圈》这本书,他翻开看,但书里内容已经和周晨兮之前看到不一样了。
这本书有结局。
结局里,洛星河征服娱乐圈,征服商界,把原本属于其他人东西都夺走,他在这个世界里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
周晨兮很难过,又沉下心来看了一遍那本书。
接着他发现内容又不一样了。
他每翻一次,书里就有不同内容,微小差异,一样结局。
无一例外,所有人最终都讨不了好。
包括陆暨。
陆暨是这个世界里最惨。
周晨兮觉得,因为他死法永远是栽进坑里,但陆暨五花八门。
有些时候陆暨笔墨不多,他走完自己该有剧情就黯然退场,有些时候他被大篇幅描写。
这个时候陆暨就像是要从这个世界里挣出来一样,他非常努力,为了改变自己命运,但没有用,他最后还是会被打败。
周晨兮翻了几次,翻到了陆暨笔墨最多一个故事。
那个故事里陆暨非常鲜活,书里描写了陆暨生平,他在陆氏这个大家庭里出生,却从小不被重视,他被母亲教养长大,但母亲没什么能力,只是父亲为了夺权随便找来联姻工具。
后来父亲去世,陆暨更为陆家其他人所不容,因为他是老陆董事长孙子,名正言顺陆家继承人,于是那些心怀不轨陆氏亲戚,明明有血缘关系,却做着禽兽不如事,甚至还有人在陆暨小时喝过水里下毒,差点把他毒死。
陆暨就是在这样环境下长大,他不信赖别人,却又不得不与那些看起来比陆氏亲戚要稍可亲一些人合作,最后走向既定失败。
别努力了吧,为什么要努力呢?
周晨兮仿佛沉入了一个梦里,怎么也醒不过来,梦里他有时候变成陆暨,体会他戴上面具,对着一切对他不怀好意人微笑,在得知结局后心里却像灌着铅一样沉下去。
又失败了,他想,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挣脱这个结局?
别努力了,别努力了!
周晨兮一边对着陆暨喊,一边在看不见灰暗里一路走,一路走,终于看到光,他猛地醒过来,一下子呼吸太用力,被空气给呛到了,他剧烈咳嗽,才发现天已经亮了。
天亮了,看到光了。
周晨兮从床上下来,又匆匆打开电脑,想看看洛星河那边有没有新消息。
忽然手机铃声响了,把周晨兮吓了一跳。
周晨兮拿起,发现是支奇打来。
支奇声音倒是格外精神:“周晨兮!”
大概是看出来周晨兮对洛星河事情特别关注,支奇也就尽心尽力,毕竟最近周晨兮热度上去了,他还指着周晨兮给他赚钱呢:“你猜我又打听到了什么?”
“什么?”周晨兮声音有些哑。
“你感冒了?”支奇问。
“没有,”周晨兮“唔”了一声,“大概是昨晚上吹风了。”
支奇没有怀疑,继续说:“洛星洲真被控制了,他这人没什么背景,唯一优点就是豁得出去,出社会也就短短几年功夫,公司办得有模有样,差点都比得上周新了,你觉得他靠什么?没点违法乱纪歪门邪道还真不一定能混到那一步。”
周晨兮听完顿时不高兴了:“周新怎么了,周新从来都遵纪守法,不偷税漏税,也不耍小聪明,年年还帮国家做公益,跟那些小作坊公司能一样吗?”
周晨兮踩洛星踩得不遗余力,顺便还吹捧了一下他哥哥。
支奇不知道怎么了,他都还没拿陆氏跟洛星比呢,扯一个不相干公司也能让他这么生气,不过支奇没在意,他重点还是在八卦上:“洛星河还在接受调查,不过可能证据不足,皇天应该会想办法把洛星河保释出来。”
周晨兮知道这个时候可能不适宜出去,应该呆在家里,还是问了支奇:“我这两天还有别工作吗?”
支奇怔了一下:“《鲤鱼》那边还不知道怎么说呢,就等通知吧,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活帮你接。”
支奇美滋滋,开始幻想周晨兮火了以后数钱情景。
“不用安排了,”周晨兮说,“马上《仙游记》就要开拍了,我好好看剧本,其他等到《鲤鱼》节目组行程定下来再说吧。”
支奇觉得周晨兮有些不一样了,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,他特别好说话,连忙道:“行行,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挂了电话,支奇又去数周晨兮微博涨了多少粉去了。
周晨兮没空关心这个,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梦,特别想去医院看陆暨。
他说干就干,给陆暨发了一个消息,确定他今天没什么安排之后,打车去了医院。
这一路还算顺利,连路上红灯都少了好多,周晨兮不确定自己是错觉,还是真时来运转了,他到了病房门口,里面有人道:“我晚点再来看你,你好好休息。”
一个女人声音。
“嗯,”陆暨说,“您注意身体。”
病房门被打开,周晨兮和一个漂亮中年女人打了个照面。
那女人烫着一头波浪卷,五官和陆暨有点像,看起来虽年轻,眼角还是有岁月痕迹。
周晨兮一眼认出来那是陆暨母亲。
昨天晚上那个梦代入感太强了,周晨兮在梦里当了一会儿“陆暨”,差点入戏太深,脱口就要喊林雨娇“妈”,还好他堪堪忍住了,叫了一声:“阿姨。”
“嗯?”那女人应了一声,微微打量周晨兮,说,“看起来有点眼熟啊?今年几岁,找对象了吗?”
周晨兮:“?”
陆暨在里面道:“妈,是我朋友,晨兮,你进来。”
女人说:“问问怎么了,看起来挺好呀?”
她又回过头,问周晨兮:“你昨天来看小暨了吗?”
周晨兮汗颜,陆暨又在里面道:“周晨兮。”
周晨兮礼貌地点了点头,绕过女人往里走,听见林雨娇在后面对保镖说:“盘靓条顺,眼睛漂亮,要腿有腿,屁股也翘,看起来不比小暨大,一会儿记得帮我留个电话。”
周晨兮一下子捂住自己屁股,回过头,看见林雨娇冲他笑了:“别怕,我们家小暨挺好,要不然……你……”
“夫人,”保镖急急忙忙去帮林雨娇按了不远处电梯,“您慢走。”
林雨娇将自己长发别到耳后,叹了口气,遗憾地走到电梯口,还不忘对保镖说:“记得留电话。”
周晨兮莫名其妙地进去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见陆暨对他说:“别在意,我妈总怀疑我在圈里头包养了小明星,今天你一出现,可算给她逮到证据了。”
周晨兮:“……”
这算哪门子证据!
所以他来得不是时候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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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星河也是,他积分不必和任骞均分,任骞主动让给了他,于是他们几个人里,积分最高依旧和上一期一样,是周晨兮和洛星河。
周晨兮咸鱼翻身,差点连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录完这期节目,大家各自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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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轩是第一个看到海报给周晨兮发消息人,他说:
【呵呵,接了陆氏广告?】
周晨兮早就已经习惯哥哥嘲讽语气了,不慌不忙在微信上回复:
【不是,是游戏公司找我】
周明轩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,还是发:
【家里公司也有业务,可以邀请你代言吗?】
周晨兮瞬间心动,然后思考了一下周新都有些什么业务。
陆氏主攻影视投资这块,兼日化用品,还有食品和饮料。
周新大多是房产相关,兼手表、电子产品和汽车等等领域。
大多偏商务型。
周晨兮记得上辈子,任骞倒是给他们家拍过几款手表广告。
广告里任骞梳着老气横秋大背头,和他在《鲤鱼》里逗比形象判若两人,穿着西装,一只手虚虚横在胸口,露出一脸严肃表情,做作地展示他手上那款商务型手表。
周晨兮自动把自己脸代入任骞,顿时浑身写满了拒绝——根本就不是一个风格好吗?
他明明那么朝气蓬勃,才不要像商务精英那样把老成持重几个字写在脸上!
周晨兮飞快地打字:
【我不要!那会影响我形象!】
周明轩瞬间扎心了。
他慎重思考了一下,决定下个季度开会讨论讨论,该推出什么样新产品,才能让弟弟心甘情愿回来代言。
与此同时,刚发完广告,《梦之缘》官博下小部分游戏粉炸开了锅。
她们一部分不认识周晨兮,单纯抵制周晨兮扮演三花,觉得亵渎了自家纸片人形象,管他像不像,三花总之无可替代!
另一部分是以“威亚是我老公”为中心,特别是她得知周晨兮扮演三花之后,瞬间爬墙新老公,顺便把自己名字改成了“三花是我小墙头”,啊啊啊在官博底下评论区里疯狂尖叫,说自己得偿所愿,要买十套化妆品搬回家,请官方务必让周晨兮小哥哥在影视版里继续扮演三花。
底下有人问她周晨兮是谁,值得这样大呼小叫吗?
“三花是我小墙头”不厌其烦地向对方科普:值得!如果娱乐圈里必须要找一个人来演三花,她一定首推周晨兮!
然后她把之前存下来视频和照片再一次转发到微博首页,和一小簇磕周晨兮颜值女孩们一起花痴。
周晨兮自认不是人民币,早就习惯了不被人看好,他没去看《梦之缘》官博底下评论,而是在微博上放了两张自己画漫画。
漫画里有两个三花,一个是在手机里三花,一个是戴着三花面具和耳朵他自己。
第一张是“自己”在面具底下露出一半脸,憨憨地笑着,头上飘浮出一个对话框:
【合作愉快!】
他面前桌上摆着一个手机支架,支架里三花猫正好奇看着他。
第二张“自己”伸出一根手指,戳在手机屏幕上,三花化成原型不情不愿地伸出猫爪子,和他握了握手。
三花头顶飘出一个对话框:
【不管怎么样,要对喜欢三花那个傻女孩好一点!】
微博一经发出,一下子转赞评过千,收获了一波好感度。
没想到小哥哥多才多艺,不但颜值高,画画也好,画出来三花绘声绘色,连台词都是游戏里说过话。
不少一开始反对游戏女孩们纷纷临阵倒戈。
周晨兮自从那次和陆暨在商场搞完推销活动后,回来就在手机里下载安装了《梦之缘》,他反正是条宅咸鱼,玩游戏对他来说只是消遣,后来得知要拍广告,便认真往游戏里充了不少钱。
幸好《鲤鱼》通告费陆氏已经给付了一半。
然而这游戏对非洲人实在太不友好了,周晨兮更是非中之非,非洲大酋长级人物,几百抽下去才拿到两张ssr,好不容易抽到一张三花绝品卡,他立刻又花钱氪了一堆材料才把那张卡升到了满级。
花了那么多钱才终于当上了猫主子,谁还不是个手机里养着野男人小公举了?
都这样了能不了解三花吗?
陆氏看风向,趁机给《梦之缘》那条微博买了推广,瞬间又把周晨兮热度往上推了推。
洛星河看着那条缀在前二十热搜尾巴上周晨兮三花儿tag,失笑,打电话给自己经纪人:“《梦之缘》这款游戏是不是要影视化?还在物色演员吗?”
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,洛星河又道:”既然这样,试一试吧,尝试跟游戏团队接洽一下。”
他就不信凭他运气,还能三番几次栽在周晨兮手上。
“你说陆氏?”洛星河沉思了一下,眸中闪过一道光,“没问题,陆氏那边我来搞定。”
周末,在新一期节目又要开始录制前一天,《红鲤鱼与绿鲤鱼》先导片在西瓜台播出,当天晚上周晨兮守在电视机前,准备在出发前把先导片看了。
先导片类似于预告,顺便介绍一下节目中嘉宾,让大家熟悉一下,开头第一幕就是大家第一天在小雾村见面情景。
周晨兮扛着一个大行李箱,从小巴车上下来。
然后他被灭火器绊了一脚。
弹幕上一片“哈哈哈”嘲笑。
【这人是谁啊?为什么那么好笑?】
【平地摔?以为自己是偶像剧女主吗?】
【扛那么大行李箱带个助理好吗?明明是个明星为什么这么穷?】
【陆暨也没有助理,不用这么苛刻吧?】
【那不要带那么重箱子啊?陆暨有像他这样吗?】
一股熟悉味道扑面而来。
周晨兮有多兴冲冲地打开电视,就有多意兴阑珊地关上。
算了,还是不要看了,都已经能想象到他们是怎么骂自己了。
他果然就是隐形透明体质,在观众心里积攒不起好感度。
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,周明轩先给他发来了消息:
【[大拇指][大拇指]表现得很好,观众都很喜欢你。】
哥哥尽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周晨兮垂头丧气,知道哥哥每次都是第一个安慰自己人,心想,算了,我已经习惯了。
周明轩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在忙,没有再发第二条,过了一会儿,支奇竟然也给他发来了消息:
【可以啊周晨兮,讨论度爆了,哈哈哈哈你真绝了,娱乐圈沙雕界有你一席之地!】
周晨兮开始疑惑:?
一直到陆暨也给他发来了消息:
【[截图][截图]】
陆暨言简意赅,周晨兮点开来一看,发现他今天又上了热搜。
关键词周晨兮不想努力了周晨兮九年义务教育上了吗,冲到了前十名。
周晨兮一脸懵逼,重新打开先导集视频,才发现后面还放了他和陆暨在车上互动。
周晨兮在车上磨磨蹭蹭,因为刹车差点摔倒,被陆暨训斥了一顿后乖乖在他旁边坐了下来,还被他系上了安全带。
陆暨问他:“九年义务教育上过吗?会遵守交通规则吗?”
周晨兮脖子缩得像个鹌鹑。
然后画面里闪回了这样一段悄悄话。
——“陆总,整个节目组只有我一个人买了人身险吗?”
——“准确地说,是给你额外加购了一份。”
——“别人买最多走个流程,给你买,非常划算。”
下面全都是“哈哈哈”。
因为这段情节,有人扒出了周晨兮之前参加《我是演技派》那个节目,因为实在太倒霉不得不退赛事,后来节目组被逼得出来发公告,承认确实是节目组安全措施做得不到位,以后会加强改进,自查自纠,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。
那些在开头嘲笑周晨兮平地摔,是作秀人不见了,转而开始同情起了周晨兮,再加上《鲤鱼》节目组又出来道歉,说绊周晨兮那一跤是他们没把灭火器放好造成,已经应陆总要求额外以节目组名义又给周晨兮加购了两份保险。
大家这时候回头再看先导集里周晨兮,眼神里都充满了怜爱。
而真正把周晨兮送上热搜,是一个不知名路人发出来一段视频。
那是周晨兮刚决定退出《我是演技派》这个节目时,穿着十几块钱拖鞋,举着煎饼果子在路边发出豪言壮语。
“我不想努力了!”
周晨兮一边啃着手里煎饼果子,一边义正言辞地说:“努力不一定会成功,但不努力一定会很轻松!”
随着视频下面大家整齐划一“哈哈哈哈”一通爆笑,周晨兮在这一天晚上,火了。
连周晨兮对这情况都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更不要说其他人了。
周晨兮眼看着带着自己名字关键词从第十名冲到了第五名,第三名,最后短暂地在第一名位置上停留了一会儿,稳在了第二名。
第一名是圈里一个当红偶像被拍到疑似地下恋情30340新闻。
周晨兮懵逼了。
支奇也懵逼了。
他一开始还以为周晨兮只是讨论度不错,毕竟他给周晨兮发消息时候他关键词还停留在十名开外,短短十几分钟,他关键词就坐火箭一样冲到了第二。
支奇飞快地给周晨兮打了个电话。
周晨兮接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支奇说。
“不知道啊?”周晨兮说。
二人隔着电话相顾无言。
当晚周晨兮挂在热搜上关键词有三个,除了周晨兮不想努力了周晨兮九年义务教育上了吗,还有周晨兮买保险,一下子把《鲤鱼》这个节目热度推了上去。
连导演都迫不及待打电话感谢了他。
唯有洛星河盯着手机里热搜榜,神色变幻莫测。
看来没时间让他慢慢磨蹭了,他得继续加快脚步。
第四期节目录制地点在北城古都,大家一起在古都博物馆门口集合。
在去博物馆路上,陆暨不小心出了车祸。
原本周晨兮也应该坐在那辆车上,但因为哥哥临时找他有事,他去了一趟哥哥公司,没能赶上节目组给他预定好航班,自费改签了下一班,没想到就让陆暨发生了这样事。
据节目组工作人员说,节目组载着陆暨商务车在机场去往博物馆山路上侧翻,车身直接栽进了山沟里。
听说是因为山路狭窄,迎面开过来一辆车,这边来不及避让,那边来不及刹车,就造成了这样后果。
偏偏博物馆在郊区,从机场往那儿去必经这一条山路。
幸好山路上有监控,对方司机负全责,他想跑也跑不了。
最后由陆氏相关律师出面和肇事司机进行交涉,看看这事情后续该怎么处理。
因为出了这样意外,节目录制时间被迫推迟,陆暨可能也参与不了后续节目录制了。
他伤到了胳膊和腿,好像伤势还挺严重。
林雨娇非常愤怒,打电话把节目组负责人挨个大骂了一通,说陆暨有什么三长两短,他们节目组也别想好过。
诸芳很冤枉,她是节目组制作人,隐约听说了陆氏投资、赞助几档节目最近陆续出事,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事情还能落到她头上。
论安全措施,她自认已经面面俱到,何况陆暨也非常小心,很多事情都亲自过问过,然而就算再仔细,这么大一个剧组,千防万防还真防不住无孔不入天灾,她除了真挚道歉、深刻检讨,力求不要得罪陆氏这么大一个公司,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幸好陆暨本人并不在意这些,他在医院打完石膏,在手下人那儿了解到后续这些事情,他没有说什么,只是表示不怪诸芳,对于这件事情,他心里有数。
至于怎么心里有数,其他人就不知道了。
陆暨一边叫人去查了那个肇事司机叫什么名字,一边让律师以商谈索赔事项名义牢牢盯住他,自己在医院里还不忘了忙碌和办公。
快到傍晚时候,一个意想不到人来看他。
其实也没有多意外。
为了他安全着想,几个保镖轮流守在陆暨病房外面,也不知道这个点轮到谁了,那不长眼在外面拦住拦住来看望他人:“你谁?”
一个清脆好听青年音响起:“我来看陆总。”
“走走!”那保镖不耐烦地说,“陆总不见客。”
周晨兮手里抱着一捧花,另一只手上还提着箱子,有点委屈。
他往病房里张望了一眼,一想也是,陆总这样说不定都是他害,他还有什么脸见陆总,还是走吧。
正颓丧地低着头准备离开,周晨兮听见一个声音在里面道:“是晨兮吗?让他进来。”
那保镖看了看周晨兮,又检查了他身份证,恭恭敬敬把他请进了病房。
周晨兮把手里东西放在陆暨床头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陆暨看了他一眼。
周晨兮忙把花递给他看。
那花不像花,是纸叠,红白相间,上面隐隐约约能看到某位庄严伟人头像。
陆暨:“……”
周晨兮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在网上查,后来怕来不及,让花店人紧赶慢赶帮我一起叠了,一共六十八张,不要嫌少,寓意‘又顺又发’,那网站上说人民币能去晦气和霉运。”
陆暨:“……”哪个假网站这么坑蒙拐骗害人?
说完周晨兮又打开那个钓鱼箱。
“哗啦”一声,一条红锦鲤生龙活虎地从里面蹦出来,带出来一捧水,差点溅了周晨兮一身。
周晨兮手忙脚乱地把鱼捡回去,把盖子盖上。
陆暨:“……”
周晨兮说:“这条锦鲤,你懂得。”
陆暨不想听见锦鲤这个词,做了个“停”手势,无奈:“我不想你送我锦鲤,我宁愿你送我一条咸鱼。”
陆暨这话听起来意有所指,但周晨兮没有反应过来,他沉默了一瞬,觉得很有道理,说:“那行吧,鱼汤,大补。”
陆暨会意,朝外面保镖招了招手。
对方进来,陆暨示意他把钓箱带走:“拿去煮了吧。”
“陆总,这……”保镖没反应过来。
陆暨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鱼汤,大补。”
周晨兮:“……”
保镖凌乱地提着箱子去了,打算跟人商量一下怎么煮这条鱼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,就剩下周晨兮和陆暨两个人。
“我……”周晨兮终于局促地拧着手指开了口,“对不起,要是我能离你远点就好了……”
陆暨手上打了石膏,脚上好像也受了伤,缠着绷带,周晨兮觉得那雪白绷带格外刺眼,好像绑在自己身上一样。
下巴尖上一凉,周晨兮觉得有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自己下巴上,让他不得不偏过头去,对上陆暨那一双深黑色眼睛。
“我记得我不止跟你说过一次,”陆暨笑了,“这跟你没关系,而且,你为什么要离我远点?你觉得我们关系不够亲密吗?还是我不值得你亲近?”
亲、亲密?
什么意思?
周晨兮脑袋有点烧,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不要什么都说是你错,你这样会让我误会。”陆暨说。
误会什么?
陆暨手已经放下了,空气里隐隐约约有种清洌香气,那是陆暨身上常有味道,他记得当时录《鲤鱼》第一期,陆暨帮他系安全带,他就在陆暨身上闻到了这个味。
后来他睡着了,鼻端若有若无都是那个味儿,让他格外好眠。
周晨兮想,或许他和陆暨都不过是别人故事里配角,所有幸与不幸,都要靠自己双手去创造,而不是像洛星河那样,坐着就能等天上掉馅饼。
一直到天快黑了,医院有规定探视时间,保镖说晚上陆暨母亲会来陪夜,周晨兮才站起来和陆暨告别。
他还没有做好见陆暨妈妈准备,毕竟上一回,节目导演明明安排了让他打探陆暨和邵云逸消息,结果被他一通骚操作给搅黄了。
还让人家激情祝福他们结婚。
周晨兮红着脸,匆匆从医院里出来,打了一辆车,回家了。
晚上周晨兮正洗完澡香喷喷地准备睡觉,听见周明轩在楼下叫他:“晨兮?你睡了吗?”
周晨兮揉了揉眼睛,抱着抱枕出来,一脸睡眼惺忪样子:“正准备睡呢,怎么啦?”
周明轩脸色凝重:“你下来。”
周晨兮一瞬间瞌睡都醒了一半,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,连忙裹着睡衣匆匆下去。
周明轩穿着一身正装,仿佛正从公司里开完会回来,他把手里笔记本电脑转了个面,往周晨兮面前一推:“这是你们那个节目同事吗?”
周明轩作风还是那么老派,周晨兮第一次听说有人管他在娱乐圈里合作人叫“同事”。
周晨兮定睛一看,发现那页面上有一张照片,是一个男人,眼含桃花,样貌姣好,虽然照片里戴着口罩,但周晨兮还是一眼就认出来,那个人是洛星河。
洛星河怎么了?
周晨兮忙把周明轩笔记本拿过来,点着触控鼠标往上面拉。
拉到最上面,他发现是一则新闻,新闻标题让他震惊了。
《洛星集团董事长因涉嫌收受贿赂,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被起诉,其弟洛星河涉嫌刑事犯罪,现已被警方控制》
周晨兮瞬间瞳孔放大,揉了揉眼睛,又揉了揉眼睛,完全不敢相信。
这还是他认识世界吗?
洛星河??他被警察抓了?!
周明轩沉着脸,说:“这是不是你那个同事?”
“是,”周晨兮承认,“我和他合作过。”
“合作过好几次是不是?”周明轩说,“我就知道,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。”
周晨兮:“……”也没有,客观说洛星河长相还是不错。
但周晨兮没心情反驳周明轩,又把那新闻看了好几遍。
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新闻上没说洛星河涉嫌什么刑事犯罪,但他确实被控制了。
周明轩上楼去忙,周晨兮避开哥哥打电话给剧组里认识人,对方支支吾吾说不出原因,周晨兮索性又打了个电话给支奇。
还好支奇对周晨兮知无不言,他是经纪人有人脉,花了些时间帮周晨兮打听,终于了解到事情经过,回了个电话过来:“有人说陆总车祸这件事情是洛星河指使人做,现在警方正调查取证呢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周晨兮吓了一跳。
“是西瓜台里一个人说,本来计划下周要放《鲤鱼》第一期,撤下了,说是要看情况,毕竟洛星河这个样子,他30340镜头要不要剪还不知道呢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周晨兮追问他,“为什么说陆总车祸事情是他指使,有什么证据?”
支奇被他这严肃语气吓了一跳:“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,听说是陆总那边提交证据,你知道洛星集团吗?董事长洛星洲,是洛星河认哥哥,现在有小道八卦消息传出来,他一直暗恋洛星河,洛星河不是前两年签了皇天吗?就是洛星洲在背后给他铺路,这两年他发展得顺风顺水,他哥哥没少出力。”
“砰”一声,周晨兮不小心打翻了手边杯子。
“兮兮你怎么了?”周明轩闻讯赶来。
原本已经在保姆房睡下阿姨也被吵醒,过来帮周晨兮收拾残局:“啊呀不要光着脚踩,都是玻璃渣子会受伤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周晨兮踮着脚三两下跑回到自己房间里,留下莫名其妙阿姨和一脸担忧周明轩。
周晨兮打开电脑,听见支奇还在那头说:“你说陆氏吧,不愧是影视投资巨鳄,深谙娱乐圈之道,警察那边还没开始查呢,就已经先放出消息来了,现在好多八卦营销号都已经接到了陆氏单子,正准备编撰软文呢,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,谁先发谁能抢占热度,一会儿你肯定就能看到不少八卦。”
周晨兮刷新了一下网页。
果然他一直无聊关注着一个八卦营销号博主就发了一篇软文——《起底洛星集团那些事》。
接着很多八卦博主纷纷跟进。
《洛星河和他哥哥洛星洲不得不说秘密》、《幻灭!娱乐圈偶像深陷不法交易泥沼,背后到底是什么利益在驱使?》……
周晨兮一篇一篇地看,总觉得字都看得懂,连在一起却很玄幻。
他终于搞明白了。
洛星河哥哥叫洛星洲,是和洛星河一个孤儿院里出来义兄。
这剧情周晨兮在书里看到过,洛星洲是洛星河一个后宫,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感情非同一般。
后来洛星河进了娱乐圈,两人都太忙了,见面机会少之又少,涉及到洛星洲这部分剧情周晨兮就没怎么看到过。
现在这么快,一个还没在书里出场过几次人就翻车了?
当天晚上,周晨兮做了一个梦,他梦见《锦鲤征服娱乐圈》这本书,他翻开看,但书里内容已经和周晨兮之前看到不一样了。
这本书有结局。
结局里,洛星河征服娱乐圈,征服商界,把原本属于其他人东西都夺走,他在这个世界里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
周晨兮很难过,又沉下心来看了一遍那本书。
接着他发现内容又不一样了。
他每翻一次,书里就有不同内容,微小差异,一样结局。
无一例外,所有人最终都讨不了好。
包括陆暨。
陆暨是这个世界里最惨。
周晨兮觉得,因为他死法永远是栽进坑里,但陆暨五花八门。
有些时候陆暨笔墨不多,他走完自己该有剧情就黯然退场,有些时候他被大篇幅描写。
这个时候陆暨就像是要从这个世界里挣出来一样,他非常努力,为了改变自己命运,但没有用,他最后还是会被打败。
周晨兮翻了几次,翻到了陆暨笔墨最多一个故事。
那个故事里陆暨非常鲜活,书里描写了陆暨生平,他在陆氏这个大家庭里出生,却从小不被重视,他被母亲教养长大,但母亲没什么能力,只是父亲为了夺权随便找来联姻工具。
后来父亲去世,陆暨更为陆家其他人所不容,因为他是老陆董事长孙子,名正言顺陆家继承人,于是那些心怀不轨陆氏亲戚,明明有血缘关系,却做着禽兽不如事,甚至还有人在陆暨小时喝过水里下毒,差点把他毒死。
陆暨就是在这样环境下长大,他不信赖别人,却又不得不与那些看起来比陆氏亲戚要稍可亲一些人合作,最后走向既定失败。
别努力了吧,为什么要努力呢?
周晨兮仿佛沉入了一个梦里,怎么也醒不过来,梦里他有时候变成陆暨,体会他戴上面具,对着一切对他不怀好意人微笑,在得知结局后心里却像灌着铅一样沉下去。
又失败了,他想,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挣脱这个结局?
别努力了,别努力了!
周晨兮一边对着陆暨喊,一边在看不见灰暗里一路走,一路走,终于看到光,他猛地醒过来,一下子呼吸太用力,被空气给呛到了,他剧烈咳嗽,才发现天已经亮了。
天亮了,看到光了。
周晨兮从床上下来,又匆匆打开电脑,想看看洛星河那边有没有新消息。
忽然手机铃声响了,把周晨兮吓了一跳。
周晨兮拿起,发现是支奇打来。
支奇声音倒是格外精神:“周晨兮!”
大概是看出来周晨兮对洛星河事情特别关注,支奇也就尽心尽力,毕竟最近周晨兮热度上去了,他还指着周晨兮给他赚钱呢:“你猜我又打听到了什么?”
“什么?”周晨兮声音有些哑。
“你感冒了?”支奇问。
“没有,”周晨兮“唔”了一声,“大概是昨晚上吹风了。”
支奇没有怀疑,继续说:“洛星洲真被控制了,他这人没什么背景,唯一优点就是豁得出去,出社会也就短短几年功夫,公司办得有模有样,差点都比得上周新了,你觉得他靠什么?没点违法乱纪歪门邪道还真不一定能混到那一步。”
周晨兮听完顿时不高兴了:“周新怎么了,周新从来都遵纪守法,不偷税漏税,也不耍小聪明,年年还帮国家做公益,跟那些小作坊公司能一样吗?”
周晨兮踩洛星踩得不遗余力,顺便还吹捧了一下他哥哥。
支奇不知道怎么了,他都还没拿陆氏跟洛星比呢,扯一个不相干公司也能让他这么生气,不过支奇没在意,他重点还是在八卦上:“洛星河还在接受调查,不过可能证据不足,皇天应该会想办法把洛星河保释出来。”
周晨兮知道这个时候可能不适宜出去,应该呆在家里,还是问了支奇:“我这两天还有别工作吗?”
支奇怔了一下:“《鲤鱼》那边还不知道怎么说呢,就等通知吧,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活帮你接。”
支奇美滋滋,开始幻想周晨兮火了以后数钱情景。
“不用安排了,”周晨兮说,“马上《仙游记》就要开拍了,我好好看剧本,其他等到《鲤鱼》节目组行程定下来再说吧。”
支奇觉得周晨兮有些不一样了,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,他特别好说话,连忙道:“行行,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挂了电话,支奇又去数周晨兮微博涨了多少粉去了。
周晨兮没空关心这个,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梦,特别想去医院看陆暨。
他说干就干,给陆暨发了一个消息,确定他今天没什么安排之后,打车去了医院。
这一路还算顺利,连路上红灯都少了好多,周晨兮不确定自己是错觉,还是真时来运转了,他到了病房门口,里面有人道:“我晚点再来看你,你好好休息。”
一个女人声音。
“嗯,”陆暨说,“您注意身体。”
病房门被打开,周晨兮和一个漂亮中年女人打了个照面。
那女人烫着一头波浪卷,五官和陆暨有点像,看起来虽年轻,眼角还是有岁月痕迹。
周晨兮一眼认出来那是陆暨母亲。
昨天晚上那个梦代入感太强了,周晨兮在梦里当了一会儿“陆暨”,差点入戏太深,脱口就要喊林雨娇“妈”,还好他堪堪忍住了,叫了一声:“阿姨。”
“嗯?”那女人应了一声,微微打量周晨兮,说,“看起来有点眼熟啊?今年几岁,找对象了吗?”
周晨兮:“?”
陆暨在里面道:“妈,是我朋友,晨兮,你进来。”
女人说:“问问怎么了,看起来挺好呀?”
她又回过头,问周晨兮:“你昨天来看小暨了吗?”
周晨兮汗颜,陆暨又在里面道:“周晨兮。”
周晨兮礼貌地点了点头,绕过女人往里走,听见林雨娇在后面对保镖说:“盘靓条顺,眼睛漂亮,要腿有腿,屁股也翘,看起来不比小暨大,一会儿记得帮我留个电话。”
周晨兮一下子捂住自己屁股,回过头,看见林雨娇冲他笑了:“别怕,我们家小暨挺好,要不然……你……”
“夫人,”保镖急急忙忙去帮林雨娇按了不远处电梯,“您慢走。”
林雨娇将自己长发别到耳后,叹了口气,遗憾地走到电梯口,还不忘对保镖说:“记得留电话。”
周晨兮莫名其妙地进去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见陆暨对他说:“别在意,我妈总怀疑我在圈里头包养了小明星,今天你一出现,可算给她逮到证据了。”
周晨兮:“……”
这算哪门子证据!
所以他来得不是时候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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