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:白丽丽邀请我堂哥看了一场电影
白丽丽在荣城县文化局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姑娘。
她除了长得漂亮,还有一颗活泼善良的心。
她从不因为自己来自省城持骄倨傲,也不因为自己长相出众就对别人嗤之以鼻。
她甜美的脸蛋上总挂着微笑,不管是男同事还是女同事都喜欢和她一起工作谈笑。
但大家慢慢发现,近来大美人白丽丽似乎安静了许多,好多时候她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,闲了也是坐在办公室看书,不怎么理会单位这帮大姨大姐的闲谈。
胖大姨首先憋不住了,嗑着瓜子问她:“丽丽,你是要学林黛玉是不是?你这是伤春呢还是思春呢?这些天不愠不火的可得把我们大家愁死。”
白丽丽只好笑一下,说最近家中有事,她可能要回一下省城。
这下女同事们开心起来,争着让白丽丽带几件流行的衣服回来,特别是当下最流行的滑雪衫和牛仔裤,荣城基本没货,要是到了今年冬天想穿也买不到,白丽丽回去总给她们带东西,这姑娘不光心眼好,对服装也特别有眼光,买回来的衣服都是她们喜欢穿的。
白丽丽赶忙给她们答应,看着这些大姨大姐们每天叽叽喳喳开心的样子,她有些羡慕,可明明是她们羡慕着自己,觉得她不光出身好,前途一片光明,而且人长得漂亮出众,而且还没有对象——这是大姨大姐们千叮咛万嘱托的事,她们已在婚姻的围城中,谙熟一切男人的坏毛病和坏脾气,所以对白丽丽要谈对象的事给足了建议——宁可单身也别马虎着嫁了人。
一失足,千古恨。
这是她们教导白丽丽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。
白丽丽叹息了一下,她满腹心事真是无处倾诉,她这次回家是自己的父母逼着她去相亲,对方是省上一位领导的儿子,她要是告诉这帮大姨大姐,相信她们一定炸了锅,就算她们参透了人生和婚姻,但一说要嫁给省上某个领导的子弟,她们一定双手赞成让白丽丽嫁出去。
可是于她而言,这无疑是一桩包办婚姻,也是父母提倡的门当户对,自己都没有权利选择要去哪里工作,那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婚姻。
真真让白丽丽觉得人生无趣!
还没准备要回省城,父亲在一个下午打了电话过来,电话是在局长办公室接的,局长热情地把话筒递给白丽丽,他出去回避了一下。
“爸,给你说过多少次了,没事不要打电话,你要有时间了给我写信得了,我们局里就只有两部电话,全在局长和副局长办公室,接电话老要让领导喊我,多难为情啊。”
白丽丽爸爸可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,他是他们的上级领导,在区里身居要职,自己的女儿能在文化局上班已给了他们特大的面子,叫女儿接个电话又怎么了。
“丽丽你不要多想这些,你要抓紧解决一下你的婚姻问题,今天你妈又来电话了,老是抱怨我说对你的个人问题毫不关心,她这话太让人伤心,爸最疼你,对你有着很大的期望,你可不要再拖下去,赶紧回太原去和郭书记的儿子见面把婚事定了。”
白丽丽的爸爸语重心长,可是白丽丽一听就有些生气。
“爸你胡说啥啊,我和一个陌生男人见个面就把婚事定了,这不闹笑话吗?爸你别忘了现在讲的可是婚姻自由,我和我妈那一套就过时了。”
“休要乱讲,父母对儿女的关爱永远不会过时,婚姻自由并不代表你不受管教,你是我白家的女儿,就得听我话,这个郭书记的儿子北京大学毕业,才学满满不说,还长得一表人才,想嫁他的姑娘都排成了队,人家打发人来咱们家提亲,这不光说明人家看得上你,更重要的是愿意和我们白家作亲,你懂不懂?”
父亲永远都有道理,永远在他面前振振有词,白丽丽忍耐不住了,三言两语打发了父亲挂上了电话。
出了局长办公室,发现好几个领导都在楼导里装着闲聊竖着耳朵听她和父亲的通话。
一见到白丽丽出来,都有意搭讪,脸上的笑都有着刻意的巴结和尊敬。
白丽丽一点都糊涂,知道他们尊敬和巴结的人不是自己,是区里工作的父亲,还有从电话里听出来的郭书记的儿子。
她笑着点点头走过去,快到自己的办公室差点和我大哥李敬忠撞了个满怀。
“你好,白丽丽。”
“你好,李敬忠——忙什么呢?”
“刚拟定了一个文化活动方案,打算让领导审阅一下。”
“哦,看你还是个能干的人,刚来就接这样的活。”
我堂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笑着赶忙向局长办公室走去。
白丽丽下意识地看了看他的背影,发现他走起路来掷地有声,高大的身材格外挺拔潇洒。
她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。
推门进去,大姨大姐们还在讨论毛衣花子的织法,一见她来,胖大姨掏出一包南瓜子递给她,热情说道:“丽丽美人,快尝尝,这是我老家表姑带来的,南瓜子,嗑起来可香了。”
白丽丽接着道了谢,心想莫非话传得太快,看她们一个个眼睛都往自己脸上瞅,心想不如给她们说破了省得她们好奇猜疑。
“你们咋不问我为啥要回家?”
白丽丽开了口。
这帮大姨揣着明白装糊涂,一个个头摇得象擦浪鼓。
胖大姨推了一下她悄声问道:“可别骂姨们多嘴,是不是家中给你介绍对象了,我刚听到局长说你爸要让你和省上郭书记的儿子成亲呢。”
白丽丽心想这局长嘴可够碎的,几分钟就把自己的私事传播开来了,不愧是文化局干文化的人。
她叹息了一下,便把自己胸中的苦闷一一讲给这帮大姨大姐听。
“关键是你喜不喜欢这个郭书记的儿子,要是你喜欢你就嫁,这是一步登天的美事,有多少女人一辈子也不敢做这样的春梦,比如说我们。”
胖大姨心直口快劝着白丽丽,惹得大家都大笑起来。
“你胖大姨说得有道理,丽丽,这也是你人生的机遇,错过了时不再来,所以你得考虑一下你父母的意见。”
“是啊是啊,你家是省城的,从小长在那边,迟早要回去,不如找个那边的人嫁了才合适。”
女同事们的话让白丽丽矛盾起来。
就算她想留在荣城,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啊。
看来条件优越也是很累的一件事,白丽丽索性不去想这些,嗑着瓜子和大姨大姐们聊得热火朝天,不想局长推门进来点名叫她,她跑出去问局长什么事,局长说让她和我堂哥李敬忠去县晋剧团一下,和那边的团长商量下乡演出的事。
“怎么和他一起去?”
白丽丽问得有些不自然。
“你是老同志了,小李刚来不熟悉,你带他去,这事他负责办理,你只是协助一下。”
白丽丽爽快答应,听到局长已经喊我堂哥出来,吩咐了一下,让白丽丽带着我堂哥前往晋剧团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外出,也是第一次单独接触。
我堂哥有些不好意思,他没想到领导会派了白丽丽和他一起工作。
并且,是外出。
两人出了机关大门,白丽丽走在前,我堂哥走在后,他抬眼看着白丽丽扎着乌黑的马毛辫,每走一步马尾辫便晃一下,晃得我堂哥有些心乱,他加快了脚步跟上,问道:“晋剧团离这边远吗?”
“有些远,在城西头,你不喜欢听这种地方戏吧?”
我二哥一听笑道:“我小时候常听,过年了乡下有演出——我小时候在我大伯家长大,就在大李庄,离县城还有二十多里路。”
“哦,我还以为你是川北那边人,怪不得你调到荣城来工作,我说呢。”
白丽丽笑起来有两个大酒窝,长睫毛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堂哥时总是充满迷茫的神色。
她搞不清自己为何要着问我堂哥这些问题,心里不免责怪自己好奇心太重了。
我堂哥和她并肩走着,想要和她说话,两人说起了工作中的事,我堂哥得知白丽丽已来荣城三年多了。
“那你一定很想家,不象我,来这里其实是回到了老家,周末了就回我大伯家,我小时候住过的房子他们都给我留着。”
“真好,我们下过乡,我看这边农村挺好,我还吃过老乡家中的饭。他们对我可热情了。”
“那你有机会跟我回乡下,让我大妈妈给你做好吃的,我大妈妈做饭啥都好吃,小时候家中困难,还吃过榆钱蒸的馍,可香了。”
我堂哥说着咽了咽口水,不小心被白丽丽看到,她禁不住笑起来,心想这个男人到底有农村人的基因,举动中让人觉得可爱而亲切。
路过一条街有些渴,白丽丽去商店买了两根冰棍出来,递给我堂哥一根,说道:“边吃边走,不然渴得忍不住。”
我二哥接过冰棍啃了一口,奶香的冰棍在舌尖上滑过,冰凉甜蜜的感觉从他心头升起,他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年轻人,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,还没有真正谈过恋爱。
个中原因只有他知道——他家境困顿,父亲还是坐过监狱的劳改犯,要不是父亲当过兵,只怕他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。
也不是没有女孩子喜欢他,单从我堂哥高大英俊的外形来说,有不少的女孩子为他动心,甚至主动给他写过好多信,但他想到自己的出身和家庭状况,都不敢对任何人表示出喜欢。
如果可能,他倒愿意娶我四姐这样的女孩子,勤劳简朴,任劳任怨,心底和我巧子妈一样善良纯真。
“快到了,我看你有心事的样子,想什么呢?”
白丽丽提醒我堂哥。
“没——没什么,只是想第一次来这里,怕谈不好工作上的事。”
“放心好了,有我在的,我和这边的人都很熟悉,晋剧团的演员们最喜欢下乡演出,他们在那里的受欢迎程度都是明星级的,团长乐于接这样的任务呢。”
白丽丽安慰我堂哥,看他吃完冰棍将木棍小心扔到门前的垃圾桶里,再掏出干净的白手帕仔细擦了嘴和手,白丽丽心里说:还真是个爱干净的男人,细节上看得出来受过极好的教养。
两人进了晋剧团,来到团长办公室,白丽丽将我堂哥介绍给团长,团长以前是唱晋剧出身,平时热情豪爽惯了,握着我堂哥的手张口说道:“这么俊的年轻人,我还以为是丽丽你的对象呢。”
说得我堂哥和白丽丽都脸红起来。
倒了茶喝了半杯,白丽丽便鼓励我堂哥将领导交付的事向团长谈谈。
团长认真听完,连说没问题,就是今年以来团里又排了几场新晋剧,但服装和道具不够,团里经费有些吃紧,他希望我堂哥和白丽丽回去后能够给局长汇报解决一下。
我堂哥一听满口答应,白丽丽却阻止我堂哥,她对团长说:“你们近快写一个报告上来,递交给我们领导,他做出批示后如果可行就呈送到上面相关部门,部门领导引起重视会拨款下来,这样有章可循,也省了等待的时间,口说无凭,怎么能解决真正的问题,你说是不是,团长?”
团长一听觉得白丽丽所言果然有道理,就连我堂哥也佩服白丽丽考虑事情的周到,他没有想到这个看着漂亮的姑娘做事也相当有见识,出了门谦虚地对她说道:“白丽丽同志,今天和你一起出来搞工作,对我来说长进不少,尤其是你处理事情很全面很周到,以后我一定向你学习,希望你多多帮助。”
白丽丽听完红着脸笑起来。
“你这样有板有眼夸我我还真觉得别扭,要不你那天闲了请我吃顿饭,就当认可了我对你的醍醐灌顶之力。”
我堂哥说道:“咱们回去也快下班了,不如今天我请你,反正回去食堂说不定没饭了。”
白丽丽没有推辞。
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样厚了脸皮。
两人便去了街旁的饭馆,白丽丽不想让我堂哥破费太多,故意说自己最喜欢吃面——吃碗打卤面就可以,顺带要一盘拌黄瓜。
我堂哥就听她的话要了两碗打卤面外加一盘拌黄瓜。
白丽丽吃得很香,我堂哥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,第一次才发现自己以前遇到的女孩子都太做作,在他面前都要拿腔作势扭扭捏捏,眼前的白丽丽可是一点都不做作,甚至她吃饭的样子竟然有男孩子的样子。
我堂哥禁不住对她刮目相看。
吃过饭要回单位,看看时间都下班了,白丽丽要回宿舍,我堂哥也要回去休息一下。
走到单位门口,白丽丽突然说:“你今天请我吃饭了,不如我后天还你个人情,你要是周末不回家,我请你看场电影,不知道赏不赏脸?”
我堂哥正求之不得呢。
他看出了白丽丽的真诚。
人家一个女孩子提出请自己看电影,自己拒绝那不是让人家难堪吗?
赶紧答应了下来。
盼着后天周末,忙了两天时间即到。
我堂哥吃过饭在宿舍打水洗脸,洗着脸又觉得不妥当,他不明白白丽丽为何要请自己看电影,但有一种本能的感觉他必须去面对,他的心不知为何跳得如此分明,索性脱了上衣将自己的上身又擦干净,倒掉一盆水添了水,又洗了头发,再洗了脚,换上新袜子又刷了一遍牙,我堂哥穿上洁白的的确良衬衣,套上蓝咔叽尼的中山服,梳了头发,给脸上擦着雪花膏,自己都觉得自己英俊逼人。
他出了门,想去女生宿舍那边叫一下白丽丽,迟疑了一下,觉得这样贸然前去别人看到了会说闲话,自己在屋子里等着又怕她以为自己有点自命不凡,折中了想法,他站在院子前面的一棵柿子树下等着白丽丽出来,这样她一推门就可以看到他。
白丽丽有些焦急,她不知道自己焦急什么,这个周末父母要求她一定回家,可是她就是不愿意回去,她焦急地等待着周末到来,确定自己不是为了回避家中的安排才叫我堂哥一起看电影,她不会委屈自己去求全什么事,她只是觉得自己焦急地想和我堂哥看一场电影,其它就不用去想了。
看场电影而已。
她安慰着自己的焦急,然而手脚到了周末的下午忙碌起来,挑选衣服,梳妆打扮,头发披开了又扎起,扎起又放下来,如此反复,换上新衣又觉得一切太刻意,不如将头发扎成马尾辫倒显得素净利索。
穿好皮鞋她出了门,她在平时极少穿皮鞋,北京产的老布鞋是她的最爱,可是今晚要去看电影,想一想我堂哥个头那么高,不穿皮鞋也太对不住自己。
白丽丽最后在镜子中看了一下自己,发现自己的脸红得象个大苹果。
她对自己做了一个鬼脸,拉开了房门。
白丽丽一眼就看到了我堂哥站在柿子树下等待着自己。
快到秋下的柿子还没有入色,叶子倒象等不及一样黄起来,风一吹,有些便与秋风为舞,旋转着落在地上,堆积出许多的诗情画意。
白丽丽锁上门走向我堂哥。
我堂哥微笑着望着她,她的美如花盛开,在夕阳的余晖里照亮了我堂哥那颗年轻的心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,有些怕着遇到熟人。依照白丽丽以前的风格,她和单位的几个男同事一起看过电影,有时候会将手搭在某一个的肩膀上和他们说笑,进了影院也和他们坐一起,晚上回来有时还和他们吃一碗馄饨,而今晚,她忐忑不安地搞不清自己去干什么。
电影票是白丽丽坚持买的。
瓜子是我堂哥坚持买的。
怕她渴,又买了两瓶汽水。
在电影院快熄灯之前进去,宽大的银幕上已打出了电影的名字。
两个人找到座位坐下,我堂哥递过去瓜子,开了一瓶汽水等她喝,白丽丽悄声说:“你先喝,我不渴,我一会再喝。”
两个人便聚精会神看起了电影。
白丽丽时不时将袋子中的瓜子抓一把给我堂哥。
她的手指碰到我堂哥的手心,一次又一次让我堂哥有一种触电的感觉。
他心想多亏是在电影院中,不然在灯亮的地方,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吓人。
再好的电影也有散场的时候。
等他们随着人流来到街上,才知天变了有些冷。
走了几步,我堂哥脱下了外衣递给白丽丽。
“我不冷的,你穿着衬衣当心感冒,快穿上。”
白丽丽很着急,风有些大,吹得她的头发拂到了我堂哥的脸上,她越是用手拨弄着发丝,越是有头发缠绕着我堂哥的眼睛和鼻子。
她有些生自己的气,然后又觉得好笑。
让我堂哥穿上衣服,白丽丽嗔怪他:“晚上风大,仔细着凉了可就麻烦了。”
我二哥笑着说:“那有那么娇贵,我天天打篮球到了冬天都脱成背心,小时候常帮我伯父家干农活呢。”
白丽丽低着头看着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,影子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交汇在一起,弄得她心里乱糟糟的。
回去还早,何况两个人都没有回去的意思。
脚步随心移动,来到了另一条街上,这里人少了很多,高大的槐树挡住了天上的星星和月光。
灯光依稀,两人便走得从容了许多。
“我过几天得回太原家中一趟。”
“哦,是想家了吧?也好,回去看看父母。”
白丽丽想说自己要去相亲的事,但最终张不了口。
“你安心工作,周末了回老家陪陪你大伯他们。”
“一定的,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庄子上看看,再过一阵,庄稼都快收完了,正好回去煮红苕给你吃。”
“真的?我喜欢吃这些,就怕你到时嫌弃我吃得太多。”
“怎么会嫌弃,你要来时我让大伯给你捎一袋子,家中多得都吃不完。”
“吃不完可以卖钱啊,城里人喜欢吃这个的多了去。”
“嗯,主要家中再没有什么人,我大哥不在了,二弟办着砖瓦厂,弟媳妇这几天就要生了,大伯大妈妈也上了年纪。”
“那你父母呢?”
白丽丽好奇地问。
我堂哥低下了头,轻声说道:“我父亲在很远的地方修路赚钱,母亲在川北供妹妹上学,还有个弟弟刚考上大学。”
白丽丽点了点头。
她懂得人间疾苦,她的出身是幸运了些,但那又能怎样——人世间的大多数人,其实都在为活着努力挣扎,她想安慰一下我堂哥,但她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了。
其实想说的,又一直说不出口。
进了单位的大门,就要各回各自的宿舍,风吹得那棵老柿子树叶落了一地。
白丽丽捡起一枚叶子,看它绿中透着微黄,拿到鼻子下闻了一下,有那么一丝清香让她心醉。
她将这枚叶子放到我堂哥的手里,说道:“这片叶子送给你,就当作纪念今晚吧。”
我堂哥望着她明亮的大眼睛充满着温情和期待。
他接过了叶子。
对她说道:“谢谢你,白丽丽,我不会忘记今晚,我也会等待着今晚再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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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除了长得漂亮,还有一颗活泼善良的心。
她从不因为自己来自省城持骄倨傲,也不因为自己长相出众就对别人嗤之以鼻。
她甜美的脸蛋上总挂着微笑,不管是男同事还是女同事都喜欢和她一起工作谈笑。
但大家慢慢发现,近来大美人白丽丽似乎安静了许多,好多时候她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,闲了也是坐在办公室看书,不怎么理会单位这帮大姨大姐的闲谈。
胖大姨首先憋不住了,嗑着瓜子问她:“丽丽,你是要学林黛玉是不是?你这是伤春呢还是思春呢?这些天不愠不火的可得把我们大家愁死。”
白丽丽只好笑一下,说最近家中有事,她可能要回一下省城。
这下女同事们开心起来,争着让白丽丽带几件流行的衣服回来,特别是当下最流行的滑雪衫和牛仔裤,荣城基本没货,要是到了今年冬天想穿也买不到,白丽丽回去总给她们带东西,这姑娘不光心眼好,对服装也特别有眼光,买回来的衣服都是她们喜欢穿的。
白丽丽赶忙给她们答应,看着这些大姨大姐们每天叽叽喳喳开心的样子,她有些羡慕,可明明是她们羡慕着自己,觉得她不光出身好,前途一片光明,而且人长得漂亮出众,而且还没有对象——这是大姨大姐们千叮咛万嘱托的事,她们已在婚姻的围城中,谙熟一切男人的坏毛病和坏脾气,所以对白丽丽要谈对象的事给足了建议——宁可单身也别马虎着嫁了人。
一失足,千古恨。
这是她们教导白丽丽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。
白丽丽叹息了一下,她满腹心事真是无处倾诉,她这次回家是自己的父母逼着她去相亲,对方是省上一位领导的儿子,她要是告诉这帮大姨大姐,相信她们一定炸了锅,就算她们参透了人生和婚姻,但一说要嫁给省上某个领导的子弟,她们一定双手赞成让白丽丽嫁出去。
可是于她而言,这无疑是一桩包办婚姻,也是父母提倡的门当户对,自己都没有权利选择要去哪里工作,那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婚姻。
真真让白丽丽觉得人生无趣!
还没准备要回省城,父亲在一个下午打了电话过来,电话是在局长办公室接的,局长热情地把话筒递给白丽丽,他出去回避了一下。
“爸,给你说过多少次了,没事不要打电话,你要有时间了给我写信得了,我们局里就只有两部电话,全在局长和副局长办公室,接电话老要让领导喊我,多难为情啊。”
白丽丽爸爸可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,他是他们的上级领导,在区里身居要职,自己的女儿能在文化局上班已给了他们特大的面子,叫女儿接个电话又怎么了。
“丽丽你不要多想这些,你要抓紧解决一下你的婚姻问题,今天你妈又来电话了,老是抱怨我说对你的个人问题毫不关心,她这话太让人伤心,爸最疼你,对你有着很大的期望,你可不要再拖下去,赶紧回太原去和郭书记的儿子见面把婚事定了。”
白丽丽的爸爸语重心长,可是白丽丽一听就有些生气。
“爸你胡说啥啊,我和一个陌生男人见个面就把婚事定了,这不闹笑话吗?爸你别忘了现在讲的可是婚姻自由,我和我妈那一套就过时了。”
“休要乱讲,父母对儿女的关爱永远不会过时,婚姻自由并不代表你不受管教,你是我白家的女儿,就得听我话,这个郭书记的儿子北京大学毕业,才学满满不说,还长得一表人才,想嫁他的姑娘都排成了队,人家打发人来咱们家提亲,这不光说明人家看得上你,更重要的是愿意和我们白家作亲,你懂不懂?”
父亲永远都有道理,永远在他面前振振有词,白丽丽忍耐不住了,三言两语打发了父亲挂上了电话。
出了局长办公室,发现好几个领导都在楼导里装着闲聊竖着耳朵听她和父亲的通话。
一见到白丽丽出来,都有意搭讪,脸上的笑都有着刻意的巴结和尊敬。
白丽丽一点都糊涂,知道他们尊敬和巴结的人不是自己,是区里工作的父亲,还有从电话里听出来的郭书记的儿子。
她笑着点点头走过去,快到自己的办公室差点和我大哥李敬忠撞了个满怀。
“你好,白丽丽。”
“你好,李敬忠——忙什么呢?”
“刚拟定了一个文化活动方案,打算让领导审阅一下。”
“哦,看你还是个能干的人,刚来就接这样的活。”
我堂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笑着赶忙向局长办公室走去。
白丽丽下意识地看了看他的背影,发现他走起路来掷地有声,高大的身材格外挺拔潇洒。
她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。
推门进去,大姨大姐们还在讨论毛衣花子的织法,一见她来,胖大姨掏出一包南瓜子递给她,热情说道:“丽丽美人,快尝尝,这是我老家表姑带来的,南瓜子,嗑起来可香了。”
白丽丽接着道了谢,心想莫非话传得太快,看她们一个个眼睛都往自己脸上瞅,心想不如给她们说破了省得她们好奇猜疑。
“你们咋不问我为啥要回家?”
白丽丽开了口。
这帮大姨揣着明白装糊涂,一个个头摇得象擦浪鼓。
胖大姨推了一下她悄声问道:“可别骂姨们多嘴,是不是家中给你介绍对象了,我刚听到局长说你爸要让你和省上郭书记的儿子成亲呢。”
白丽丽心想这局长嘴可够碎的,几分钟就把自己的私事传播开来了,不愧是文化局干文化的人。
她叹息了一下,便把自己胸中的苦闷一一讲给这帮大姨大姐听。
“关键是你喜不喜欢这个郭书记的儿子,要是你喜欢你就嫁,这是一步登天的美事,有多少女人一辈子也不敢做这样的春梦,比如说我们。”
胖大姨心直口快劝着白丽丽,惹得大家都大笑起来。
“你胖大姨说得有道理,丽丽,这也是你人生的机遇,错过了时不再来,所以你得考虑一下你父母的意见。”
“是啊是啊,你家是省城的,从小长在那边,迟早要回去,不如找个那边的人嫁了才合适。”
女同事们的话让白丽丽矛盾起来。
就算她想留在荣城,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啊。
看来条件优越也是很累的一件事,白丽丽索性不去想这些,嗑着瓜子和大姨大姐们聊得热火朝天,不想局长推门进来点名叫她,她跑出去问局长什么事,局长说让她和我堂哥李敬忠去县晋剧团一下,和那边的团长商量下乡演出的事。
“怎么和他一起去?”
白丽丽问得有些不自然。
“你是老同志了,小李刚来不熟悉,你带他去,这事他负责办理,你只是协助一下。”
白丽丽爽快答应,听到局长已经喊我堂哥出来,吩咐了一下,让白丽丽带着我堂哥前往晋剧团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外出,也是第一次单独接触。
我堂哥有些不好意思,他没想到领导会派了白丽丽和他一起工作。
并且,是外出。
两人出了机关大门,白丽丽走在前,我堂哥走在后,他抬眼看着白丽丽扎着乌黑的马毛辫,每走一步马尾辫便晃一下,晃得我堂哥有些心乱,他加快了脚步跟上,问道:“晋剧团离这边远吗?”
“有些远,在城西头,你不喜欢听这种地方戏吧?”
我二哥一听笑道:“我小时候常听,过年了乡下有演出——我小时候在我大伯家长大,就在大李庄,离县城还有二十多里路。”
“哦,我还以为你是川北那边人,怪不得你调到荣城来工作,我说呢。”
白丽丽笑起来有两个大酒窝,长睫毛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堂哥时总是充满迷茫的神色。
她搞不清自己为何要着问我堂哥这些问题,心里不免责怪自己好奇心太重了。
我堂哥和她并肩走着,想要和她说话,两人说起了工作中的事,我堂哥得知白丽丽已来荣城三年多了。
“那你一定很想家,不象我,来这里其实是回到了老家,周末了就回我大伯家,我小时候住过的房子他们都给我留着。”
“真好,我们下过乡,我看这边农村挺好,我还吃过老乡家中的饭。他们对我可热情了。”
“那你有机会跟我回乡下,让我大妈妈给你做好吃的,我大妈妈做饭啥都好吃,小时候家中困难,还吃过榆钱蒸的馍,可香了。”
我堂哥说着咽了咽口水,不小心被白丽丽看到,她禁不住笑起来,心想这个男人到底有农村人的基因,举动中让人觉得可爱而亲切。
路过一条街有些渴,白丽丽去商店买了两根冰棍出来,递给我堂哥一根,说道:“边吃边走,不然渴得忍不住。”
我二哥接过冰棍啃了一口,奶香的冰棍在舌尖上滑过,冰凉甜蜜的感觉从他心头升起,他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年轻人,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,还没有真正谈过恋爱。
个中原因只有他知道——他家境困顿,父亲还是坐过监狱的劳改犯,要不是父亲当过兵,只怕他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。
也不是没有女孩子喜欢他,单从我堂哥高大英俊的外形来说,有不少的女孩子为他动心,甚至主动给他写过好多信,但他想到自己的出身和家庭状况,都不敢对任何人表示出喜欢。
如果可能,他倒愿意娶我四姐这样的女孩子,勤劳简朴,任劳任怨,心底和我巧子妈一样善良纯真。
“快到了,我看你有心事的样子,想什么呢?”
白丽丽提醒我堂哥。
“没——没什么,只是想第一次来这里,怕谈不好工作上的事。”
“放心好了,有我在的,我和这边的人都很熟悉,晋剧团的演员们最喜欢下乡演出,他们在那里的受欢迎程度都是明星级的,团长乐于接这样的任务呢。”
白丽丽安慰我堂哥,看他吃完冰棍将木棍小心扔到门前的垃圾桶里,再掏出干净的白手帕仔细擦了嘴和手,白丽丽心里说:还真是个爱干净的男人,细节上看得出来受过极好的教养。
两人进了晋剧团,来到团长办公室,白丽丽将我堂哥介绍给团长,团长以前是唱晋剧出身,平时热情豪爽惯了,握着我堂哥的手张口说道:“这么俊的年轻人,我还以为是丽丽你的对象呢。”
说得我堂哥和白丽丽都脸红起来。
倒了茶喝了半杯,白丽丽便鼓励我堂哥将领导交付的事向团长谈谈。
团长认真听完,连说没问题,就是今年以来团里又排了几场新晋剧,但服装和道具不够,团里经费有些吃紧,他希望我堂哥和白丽丽回去后能够给局长汇报解决一下。
我堂哥一听满口答应,白丽丽却阻止我堂哥,她对团长说:“你们近快写一个报告上来,递交给我们领导,他做出批示后如果可行就呈送到上面相关部门,部门领导引起重视会拨款下来,这样有章可循,也省了等待的时间,口说无凭,怎么能解决真正的问题,你说是不是,团长?”
团长一听觉得白丽丽所言果然有道理,就连我堂哥也佩服白丽丽考虑事情的周到,他没有想到这个看着漂亮的姑娘做事也相当有见识,出了门谦虚地对她说道:“白丽丽同志,今天和你一起出来搞工作,对我来说长进不少,尤其是你处理事情很全面很周到,以后我一定向你学习,希望你多多帮助。”
白丽丽听完红着脸笑起来。
“你这样有板有眼夸我我还真觉得别扭,要不你那天闲了请我吃顿饭,就当认可了我对你的醍醐灌顶之力。”
我堂哥说道:“咱们回去也快下班了,不如今天我请你,反正回去食堂说不定没饭了。”
白丽丽没有推辞。
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样厚了脸皮。
两人便去了街旁的饭馆,白丽丽不想让我堂哥破费太多,故意说自己最喜欢吃面——吃碗打卤面就可以,顺带要一盘拌黄瓜。
我堂哥就听她的话要了两碗打卤面外加一盘拌黄瓜。
白丽丽吃得很香,我堂哥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,第一次才发现自己以前遇到的女孩子都太做作,在他面前都要拿腔作势扭扭捏捏,眼前的白丽丽可是一点都不做作,甚至她吃饭的样子竟然有男孩子的样子。
我堂哥禁不住对她刮目相看。
吃过饭要回单位,看看时间都下班了,白丽丽要回宿舍,我堂哥也要回去休息一下。
走到单位门口,白丽丽突然说:“你今天请我吃饭了,不如我后天还你个人情,你要是周末不回家,我请你看场电影,不知道赏不赏脸?”
我堂哥正求之不得呢。
他看出了白丽丽的真诚。
人家一个女孩子提出请自己看电影,自己拒绝那不是让人家难堪吗?
赶紧答应了下来。
盼着后天周末,忙了两天时间即到。
我堂哥吃过饭在宿舍打水洗脸,洗着脸又觉得不妥当,他不明白白丽丽为何要请自己看电影,但有一种本能的感觉他必须去面对,他的心不知为何跳得如此分明,索性脱了上衣将自己的上身又擦干净,倒掉一盆水添了水,又洗了头发,再洗了脚,换上新袜子又刷了一遍牙,我堂哥穿上洁白的的确良衬衣,套上蓝咔叽尼的中山服,梳了头发,给脸上擦着雪花膏,自己都觉得自己英俊逼人。
他出了门,想去女生宿舍那边叫一下白丽丽,迟疑了一下,觉得这样贸然前去别人看到了会说闲话,自己在屋子里等着又怕她以为自己有点自命不凡,折中了想法,他站在院子前面的一棵柿子树下等着白丽丽出来,这样她一推门就可以看到他。
白丽丽有些焦急,她不知道自己焦急什么,这个周末父母要求她一定回家,可是她就是不愿意回去,她焦急地等待着周末到来,确定自己不是为了回避家中的安排才叫我堂哥一起看电影,她不会委屈自己去求全什么事,她只是觉得自己焦急地想和我堂哥看一场电影,其它就不用去想了。
看场电影而已。
她安慰着自己的焦急,然而手脚到了周末的下午忙碌起来,挑选衣服,梳妆打扮,头发披开了又扎起,扎起又放下来,如此反复,换上新衣又觉得一切太刻意,不如将头发扎成马尾辫倒显得素净利索。
穿好皮鞋她出了门,她在平时极少穿皮鞋,北京产的老布鞋是她的最爱,可是今晚要去看电影,想一想我堂哥个头那么高,不穿皮鞋也太对不住自己。
白丽丽最后在镜子中看了一下自己,发现自己的脸红得象个大苹果。
她对自己做了一个鬼脸,拉开了房门。
白丽丽一眼就看到了我堂哥站在柿子树下等待着自己。
快到秋下的柿子还没有入色,叶子倒象等不及一样黄起来,风一吹,有些便与秋风为舞,旋转着落在地上,堆积出许多的诗情画意。
白丽丽锁上门走向我堂哥。
我堂哥微笑着望着她,她的美如花盛开,在夕阳的余晖里照亮了我堂哥那颗年轻的心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,有些怕着遇到熟人。依照白丽丽以前的风格,她和单位的几个男同事一起看过电影,有时候会将手搭在某一个的肩膀上和他们说笑,进了影院也和他们坐一起,晚上回来有时还和他们吃一碗馄饨,而今晚,她忐忑不安地搞不清自己去干什么。
电影票是白丽丽坚持买的。
瓜子是我堂哥坚持买的。
怕她渴,又买了两瓶汽水。
在电影院快熄灯之前进去,宽大的银幕上已打出了电影的名字。
两个人找到座位坐下,我堂哥递过去瓜子,开了一瓶汽水等她喝,白丽丽悄声说:“你先喝,我不渴,我一会再喝。”
两个人便聚精会神看起了电影。
白丽丽时不时将袋子中的瓜子抓一把给我堂哥。
她的手指碰到我堂哥的手心,一次又一次让我堂哥有一种触电的感觉。
他心想多亏是在电影院中,不然在灯亮的地方,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吓人。
再好的电影也有散场的时候。
等他们随着人流来到街上,才知天变了有些冷。
走了几步,我堂哥脱下了外衣递给白丽丽。
“我不冷的,你穿着衬衣当心感冒,快穿上。”
白丽丽很着急,风有些大,吹得她的头发拂到了我堂哥的脸上,她越是用手拨弄着发丝,越是有头发缠绕着我堂哥的眼睛和鼻子。
她有些生自己的气,然后又觉得好笑。
让我堂哥穿上衣服,白丽丽嗔怪他:“晚上风大,仔细着凉了可就麻烦了。”
我二哥笑着说:“那有那么娇贵,我天天打篮球到了冬天都脱成背心,小时候常帮我伯父家干农活呢。”
白丽丽低着头看着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,影子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交汇在一起,弄得她心里乱糟糟的。
回去还早,何况两个人都没有回去的意思。
脚步随心移动,来到了另一条街上,这里人少了很多,高大的槐树挡住了天上的星星和月光。
灯光依稀,两人便走得从容了许多。
“我过几天得回太原家中一趟。”
“哦,是想家了吧?也好,回去看看父母。”
白丽丽想说自己要去相亲的事,但最终张不了口。
“你安心工作,周末了回老家陪陪你大伯他们。”
“一定的,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庄子上看看,再过一阵,庄稼都快收完了,正好回去煮红苕给你吃。”
“真的?我喜欢吃这些,就怕你到时嫌弃我吃得太多。”
“怎么会嫌弃,你要来时我让大伯给你捎一袋子,家中多得都吃不完。”
“吃不完可以卖钱啊,城里人喜欢吃这个的多了去。”
“嗯,主要家中再没有什么人,我大哥不在了,二弟办着砖瓦厂,弟媳妇这几天就要生了,大伯大妈妈也上了年纪。”
“那你父母呢?”
白丽丽好奇地问。
我堂哥低下了头,轻声说道:“我父亲在很远的地方修路赚钱,母亲在川北供妹妹上学,还有个弟弟刚考上大学。”
白丽丽点了点头。
她懂得人间疾苦,她的出身是幸运了些,但那又能怎样——人世间的大多数人,其实都在为活着努力挣扎,她想安慰一下我堂哥,但她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了。
其实想说的,又一直说不出口。
进了单位的大门,就要各回各自的宿舍,风吹得那棵老柿子树叶落了一地。
白丽丽捡起一枚叶子,看它绿中透着微黄,拿到鼻子下闻了一下,有那么一丝清香让她心醉。
她将这枚叶子放到我堂哥的手里,说道:“这片叶子送给你,就当作纪念今晚吧。”
我堂哥望着她明亮的大眼睛充满着温情和期待。
他接过了叶子。
对她说道:“谢谢你,白丽丽,我不会忘记今晚,我也会等待着今晚再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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